无何有笳(16)
距离太近,陶万笳清晰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淡淡酒气,她撑起手臂向后退,飞快离开这个有些温暖的怀抱里。
“这跟你没关系。”
撂下这句,她继续往前走。
何屿视线下移,看到她身上单薄的黑色套裙和裸露在外的小腿,酒精在血液里发作起来,情急之下抬手扣住她冰凉的手腕。
“我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陶万笳又冷又气,想起今天临出门前日历上说的万事大吉,这根本一点都不“吉”
何屿显然也被她冷硬的话气到,一时口不择言,完全失去理智,“你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你,你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前几天是又脏又累的煤气小工,今天又穿这么少在这乌烟瘴气的会所里出来,他匪夷之中也很生气,生气她把日子过成这样都没想着去找他还非要躲着自己,挫败成为了一股无名怒火,是源自他体内一直失控,关于陶万笳永远颠簸不平的那处开裂峡谷。
是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反复被她隔绝在她的世界里。
“你有病吧何屿?”
陶万笳扬声反驳,“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不着你来管!”
挣开他箍住自己的手,想要把这恼人的讨厌鬼彻底甩到身后,何屿感知到她要走的动作,三两下将她抱住,拉开一旁的车门直接把人塞到后座。
他发现了,在她面前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文冬阳说他是疯子,那就疯吧。
车门砰一声关掉,何屿抬手脱掉外套。
“你干嘛?”
并不狭窄的车后座两个人同时进去就显得无比紧凑,这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距离。男人周身气息逼近,唇、喉结,乃至严丝合缝嵌在衬衫前的领带都离她越来越近。
陶万笳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到硌痛的车门。
“别乱动。”
何屿声音很沉,伸到面前的手指在她眼下轻轻停留,捻去那一簇掉落的假睫毛给她看。
陶万笳推开他的手,“有事说事,离我远点。”
何屿无言,把外套盖到她腿上。冻僵的身体得到温暖,连带着方才悬起的心也慢慢松下来。
“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一谈,”
何屿语气很轻,极力想挽回也顾不上什么谁先低头谁认输的理论,直直望向陶万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陶万笳回答的很快,措辞严谨,“你不觉得这样才最好吗,当个陌生人,对你,对我,都好。”
没有我们,只有你跟我。
“哪里好了?”
他望着她,嗓音也像灌了一团绵软的雪花。
“你能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但是我,”
他停顿片刻,别开酸痛的眼不去看她,“我不
是你,我做不到这么狠心。”
第8章 「你现在是要我对你负责吗」
车内昏暗,只有窗外一点黄炽的路灯光线透进来。
何屿看不清陶万笳脸上的表情,她明明就在他面前,周身散出的刺鼻香水味也一个劲儿往他鼻腔钻,可在他说完话后的漫长沉默里,他又猛然感
受到陶万笳依然离他很远。
从前她不会这样的,她永远都对他有耐心。
可此刻她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讨厌和不耐烦。
“我真是不明白你。何屿,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的找我呢?”
她终于出声,语气相比方才更差,“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也不想再跟你产生任何关系吗?当年我话说得那么清楚你是不是听不懂?”
“我们就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你过你自己的生活,无论我今后在不在绒城,我干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的不是吗?”
陶万笳急于脱身,太了解何屿所以也知道往哪里扎才最狠。
何屿如她所愿被这番话击中,语气当即起了波澜,“不是我非要执着,我只想要个答案,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也推开,还有,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件你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那三年前……”
陶万笳经他提醒猛然回神,想起来茄阳的那个下着雨的潮湿夜晚,她恍然大悟,突然就笑了。
“原来你惦记这这件事,我确实不应该,但那是你情我愿的,怎么,你现在是要我对你负责吗?”
“也行,我还你一次。”
她眉头微挑,一边说着一边挪到何屿身边,贴住他西裤包裹下的大腿。
然后抬手解开外衣,大半个肩膀露出来,夜色中一片濛濛的白。
何屿彻底愣了,被她如此洒脱也如此无情的行为重伤,心脏一抽一抽疼起来,气极之下别开脸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