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棠吓一跳，“最后接走了吗？”

“没有，那个阿姨一看王老师拿出手机，就说，她要接的孩子不是繁子，来错学校了，就走了。”

“这个阿姨长什么模样？”

“长的比妈妈老多了，不过，眼睛比妈妈的大。额头上有一个瘊子，就和妈妈脖子里长的那个一模一样。”

“会不会就是繁子妈妈的朋友呢？”

“那个阿姨走后，繁子和我说，她妈妈没有朋友，她不认识那个阿姨。”

秦阿姨让龙潇潇抓紧先写数学口算题卡，她去厨房准备午饭。

从早市买来的扇贝，上午已经处理过了，粉丝也过了一遍水。摁开电饭锅，一股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用饭铲上下搅拌了几下，重新盖上盖儿。电高压锅里冒出排骨的香气，砂锅里的粥也做好了，先后端上餐桌。两个人，三菜一汤足够了，秦阿姨想。

她把餐椅上的围裙系到腰里，回到厨房，打开了头顶上的油烟机，开始炒香菇油菜。“嗡嗡”的声音传了过来，龙飞拿钥匙开门，秦阿姨都没有听见。

“妈，今天的饭菜不错啊，竟然有我喜欢吃的排骨。”龙飞把手包往玄关鞋柜上一放，找出一双自己穿上，拿起另一双递给邢朗。手也没洗，就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肋骨，大嚼起来。

第36章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何小蕊的肚子越来越大。张文春下班回到家，都会把耳朵贴到她肚皮上，说要听儿子和他说话。何小蕊纠正，你怎么确定这是个男孩子，我还想是个女孩儿呢。

张文春一本正经地纠正，肯定是个儿子，他做梦都梦到了，哪能生女孩子，他不喜欢，因为女孩子一辈子太辛苦。

何小蕊听到这些话，都一笑了之。

距离预产期还有三天，正在家中做家务的何小蕊腹部开始阵痛，没过多久，羊水破了。她给张文春打电话，没打通。打到护士站才知道，张文春正在手术室。于是，何小蕊一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温阳娟和小红商量了一下，一个人留值，由温阳娟向肖护士长请假，赶去医院照顾何小蕊。

温阳娟下个月举行婚礼，当她看到何小蕊被生产之痛折磨的死去活来时，心里直突突。

“小蕊，加油啊。”

“娟儿，我挺不过去了，文春怎么还没到。”

“快了，小红说，张医生马上从医院出发。”

阵痛让何小蕊徘徊在鬼门关之外，她仿佛看到了阴间使者，一身黑衣，驾着小舟，在黑色水面上漂浮，看到她在岸边，划桨而来。

“医生，产妇什么时候进产房？”

“刚做了指检，还没有开够呢。”

“你看她痛苦的……”

“痛苦？每一个女人不都要经历吗？”四十多岁的女医生面无表情，“不用紧张，不痛苦才不正常呢。”

温阳娟抓住床尾，僵立在地上。

“娟儿，坐啊。”阵痛过后，何小蕊的神色缓和一些。

“小蕊，刚才你吓死我了。”

“一阵儿一阵儿的。”正说着话，阵痛再一次袭来，何小蕊大口的喘气，医生护士再一次走进病房。这次，一阵忙活，何小蕊被推进了待产室。

温阳娟站在外面，隔着玻璃向里面张望。这个时候，时间过的特别慢，孕妇想把孩子生出来，家属更想结束门外的煎熬，这份焦急竟让时间放慢了脚步。

她看了看时间，正是晚高峰，张文春怕是被堵在了路上。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助产士走了出来，“何小蕊的家属？”

温阳娟跑过去，“在，在。”

“顺产，母女平安。”

温阳娟不住的感谢，这时，张文春从电梯处冲了过来，听到护士的话，反倒放慢了脚步。此时，何小蕊还在产房观察。温阳娟看到张文春，倒是她自己又是落泪，又是笑的，向张文春表达了祝贺心情，而张文春的表情出乎意料，有些木然。

没过多久，何小蕊被推出产房，张文春跟在产床后面，想伸出手推，又缩了回去，他看着何小蕊怀里满脸褶皱的婴儿发呆。

“小蕊，你可终于出来了，张医生也挺辛苦，他刚从医院赶过来。对了，给你定了小米粥和乌鸡汤，我现在去食堂取，你们夫妻俩好好说说话。”

何小蕊生了一个女孩儿，张文春嘴里不说，何小蕊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与她怀孕期间相比，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这样一来，她反而生出了愧疚之心，仿佛生的孩子是女儿，不是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错。有了这份直觉，何小蕊与张文春的交谈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话。

三天后，从医院回到家，张文春从月子公司请了一位月嫂，帮忙照顾何小蕊和孩子。这样一来，他反而不像以前那样按时回家了。不值班的时间，他也会有各种理由晚回家。时间一长，何小蕊倒也习惯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