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饿

了，到外面觅食。他们把他带到附近的炸鸡店，坐下来聊。

男人咬着新鲜炸热的鸡翅，终于跟他们讲35岁以前的光景。他有本科资质，也能劳动，曾经供职于一家公司，一年前在通货膨胀最严重的时期被裁员，即使伦敦房租不涨也很难在无业的情况下承担，所以他带着爆米花露宿街头。一旦露宿街头，基本没有希望翻身，苟活到现在越来越邋遢和底层。

男人很平静，把炸鸡骨头都吮干净，舔手指每一处，说：“大概就是这么多，我没有注射毒品和酗酒，是爆米花在给我精神支柱。”

陈知露心一动，很佩服爆米花的力量，它小小的身躯和心灵承载不少人类的焦虑。她给他递上一张纸巾，最后由李阳森为这顿炸鸡结账。

如今视频发酵，网上有人为他和爆米花筹款，他们可以到东区租住两个月。男人奢求不多，他希望得到慷慨解囊后用两个月找到新工作，不论是洗碗打扫还是外卖快递，只要供得起他和爆米花的生活就可以。

一天结束，陈知露和李阳森分开，一个人到公寓附近的小超市采购。酒架几近被扫空，膨化食品和甜品区域也岌岌可危。她提着小篮子，赶紧把最爱吃的巧克力大泡芙、黄油饼干、淡盐味薯片收入囊中，又到冰柜拎蜂蜜酸奶和不可或缺的罐装雪糕，全是阅读周的粮食装备。

隔壁冰柜有雪藏的科罗娜。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支金黄色啤酒会想起周译，他现在应该很少喝酒，而是降级成矿泉水。她不喜欢喝精酿啤酒，没有买科罗娜，而是选择隔壁的果酒。

这两天，她很少见到周译。他这个人不主动找她，她忙事情也没有想起来，聊天框保持几条记录。别人约会见面后，还在社交软件保持沟通，他们却不同，住得太近，隔着一面墙，仿佛不需要再通过社交软件交流。

结账之后，陈知露提着东西回公寓，不想吃饭，只想吃零食，开一包薯片和一盒饼干吃得香香脆脆，吃完洗澡，累积的困意上来，她很快就睡着，与世隔绝。

周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期中作业，每分每秒都不容错失。他为了能够顶得住，花几磅买科罗娜回来，不看瓶盖就利落撬开，对嘴喝。

凌晨两点，陈知露中途醒来，睡不着玩手机。李阳森睡了，她闲得无聊，用大号给周译发信息。

【Cherry】：睡不着。

周译的电脑还亮屏，他放下酒瓶，收到陈知露的信息。他看时间，凌晨两点还不睡觉，又失眠。

【ZY】：忙作业吗。

陈知露抱着枕头，无言地笑。他忙作业才对，她根本就是在睡大觉，睡到半夜又醒过来。

【Cherry】：我不忙作业，睡过了，刚刚醒来，你怎么不睡？

【ZY】：喝酒。

【Cherry】：想我啊。

周译失笑，给她回复两个字。

【ZY】：不是。

陈知露突然想到，他们的身体素质非常强。这么高强度地消耗酒精和零食，拥有日夜颠倒的作息，头悬梁锥刺股，竟然还没猝死。她的眼睛其实有点酸，今早已经泛红，于是奉劝他，也是奉劝自己。

【Cherry】：早点睡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ZY】：你能够比我先睡再说这句话吧。

她哑口无言，的确没资格这么说。下一条信息，他发来一条视频，里面是助眠轻音乐，他给她附赠两个字，助眠。她已读，把手机扔枕头边放这条视频，再把基兰送的香膏抹耳垂，十分钟后终于睡着了。

第24章 第二次dating

阅读周星期六这天，解剖剧院博物馆营业。周译把事情搁置一边，约陈知露第二次dating，否则这家博物馆会从星期一开始连休三天，他们没什么机会再去。

连续几天都在劳碌，他辗转于VP工作室和咖啡厅之间，出勤次数非常高，有半工读转为全职的迹象，但也只有这几天被工作填满，等行动自由的阅读周结束之后，他会为了学业回到原先半工读的节奏。

周译提前一天主动给她发信息，她时隔几个小时回复。他接话，她依然过好久才有回应。大家都很忙，他偶尔也要过几个小时读信息，终于撞到他们能秒回的时候，敲定星期六早上一起出门。

不正式约会的时候，相处起来毫无尴尬，一旦变得正式，带着这个目的度过一整天，可能要变得别扭。如果抱有想要表现好的期望，那更加累人且消耗精神。相比第一次，提前约定还要考虑一整天的安排，逛完博物馆吃什么、吃完饭去哪里，都需要双方协商。

对陈知露来说，她是个医学懒人，如无必要不想花那么多精力和异性维持伦敦式交往，不做酒吧和影院里高速运转的肉灵，匆忙、麻烦、激进，过密则无聊，大本钟敲久亦成鸽子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