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译算是交往的意外，她告诉他一些喜好，让他安排，看看他在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如何约会。

她切聊天框，问李阳森，男方是不是都想包揽约会的所有花销。李阳森说看人，他有钱就是他出，偏向传统。不论东西方的约会文化，男女都面对相同的花销问题，各执己见。AA制讲平等，他要是遇到同样是A10-A11家境的朋友约会，势均力敌，他也支持AA制，相等的能力自愿分担，一来不过早混合家庭资源，二来都是高资产有学历的子女，要求人格和财务独立。

陈知露是同意的，她很难想象对方钱包那么扁还要替她出钱，更别说她本就有钱，怪异至极。再换个方位想，她和周译本来是一个层级的，她悄悄知道了他的跌落而已，既然同样层级的朋友都是AA制，她便跟他提出全程平摊。

周译答应了，显然有这方面的共识，不过博物馆两张成人票由他买，这一点让她感觉他在为她付出。

她做慈善不能做太过，他总归有留学生的面子，而且各方面都不是很潦倒的，不像爆米花的主人颠沛流离，也不是大亨集团楼下蝇营狗苟的投机者，区区十八磅不至于分开付，有点小瞧他的样子，她索性由着他来。

临行前读天气预报，伦敦局部多云转晴，平均气温18℃。只要伦敦放晴，晴天是很亮的，城市回暖，街巷的异域植物也标致。公寓附近的公园，行道有椴树，草坪晒出泥香，早樱花瓣密不透风，玫瑰小苞洋溢春晴的气息。

窗景明媚，一辆红色公交经过，穿进应季的树影，樱花如雪落下。

陈知露在落地镜前换衣服，接到姐姐的电话。姐姐上网看到转载成中文的视频，有些哭笑不得，正好她们家和李阳森家比较熟，父母们从头到尾欣赏他们的登对，她更是因为熟悉妹妹毫无兴趣的心思而啼笑皆非。

陈知露接了电话，将手机开免提扔床上，拨开长发，歪脑袋给裙子拉链，说：“姐姐，五分钟时间，我准备出门。”

陈知敏那边是下午茶时间，泡一杯茶，坐在办公室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约会。”声音传得有点远。

陈知敏眉毛一抬，正襟危坐，放下茶杯，“和谁。”

“反正不是李阳森，我就知道爸妈想撮合我和他，他们不会有什么联姻、生意好做，这么老土悬浮的想法吧。”陈知露不小心把发丝卡到拉链，手臂酸，再扯一扯，终于拉上去。

“不至于，他们希望你和相差不大的熟人谈恋爱开心而已。”陈知敏好奇地问：“能不能跟我说这约会对象是什么身份的人，从Tinder或Bumble认识，还是在酒吧？”

陈知露拿梳子，梳一梳头发，捋得柔滑，“都不是，他跟我一样大，是住我隔壁的邻居，学编程。”

“编程，很呆子的专业，我印象里学这个的大部分都近视、不合群。公司有几个做开发的程序员，一个喜欢格子衫和小马宝莉，另一个头发和胡子都不刮，偶像是乔布斯。可是你知道吗，乔布斯刚开始做技术员不洗澡不用除臭剂，别人说他有体味，调他上夜班避免接触。”陈知敏根据妹妹的品味预测一下对方的形象，摇头摇掉刻板印象：“能和你约会的人不可能是这样。”

“姐姐……”陈知露忍不住笑：“他性张力很强，你想象一下吧。”

陈知敏轻抿一口茶，“老了，想象不出来。”她一怔，问：“你刚刚说的很强，你们走到哪步了？”

“接吻而已，我们现在是初步接触的状态。”

陈知敏了解，在电话那边笑：“我已经透支对这类亲密的知觉，固若金汤，无欲无求，贤者模式，没有汗毛直立。”

“你真夸张，正是拼搏和同时享受的年龄，怎么做到表面性感内心禁欲的。”陈知露旋一支颜色很淡的口红，涂嘴唇提气色，然后坐在软沙发上穿鞋。

“因为什么男人都不重要，工作重要。”陈知敏说得轻松果断，想法流出，她再问：“约会对象是哪里人？”

“黄种人。”陈知露笑了笑，穿好鞋子，站起身，拎起包包。

陈知敏听见窸窣整理的声音，及时说道：“好了，大概清楚什么情况。我这边也结束休息，玩得开心。”

“等等姐姐，你忙完应该放松一下，别那么紧绷。”

“知道了，爸妈回来我就休几天假，说不定会去英国看你。”

“最好是。”陈知露想她那么忙，有机会再说。

电话挂断，陈知露把手机放包里，走向房门。正要开门的时候，门响，她一拉开就见到周译，他比她主动一点，率先来找她，有约会的礼节。他迎面散发清香，否决姐姐说的印象，身上穿的多是素色单品，少即多，兼顾舒适和简约的风格，没有姐姐口中的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