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露察觉他在意这个事情，自觉多余，换口道：“我以为都是这样的。”

周译没有回应，拎着她的电脑，下载软件，打算让她在旁边看他输入代码。他操控鼠标，来到桌面，见到他上次的文件还在这里。他启动下载好的编程软件，根据她的研究计划，读到SEIR的字眼和其他从旧有案例习得的编程方法。他不曾熟悉SEIR，好在他稍微查阅就知道这是流行传染病模型，弄几个库来模拟脚本。

陈知露在旁边看他写代码，手指快速有力地敲键盘，过程好似很轻松。她欣赏他的动作，突然问：“为什么上次你在咖啡厅让我先回去，后面一直没来找我。”

这一问，让他敲键盘的手停一停。他其实回忆起她睡着的样子，又笑：“你很忙，做完就睡，没什么体力。”

“确实，最近太累了，偷点懒不成问题。”陈知露两手支桌，揉一揉眉心。

周译点头，视线回到电脑屏幕，说：“你可以跟我讲多点你的构思，我看看怎么更接近你们想要的。”

“搭档说这个模型跑出来主要是为了观察潜伏期，预测传染病爆发时间和规模。”

他听完，敲一下，停一下，想到很早就去世的父母。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去，他敲好完整的代码，等待模拟曲线图，倚向靠背。他心底有个口渐渐开着，想到她那张恬然的脸，眼神柔软的信任，突然对她说道：“有时候你让我想起爸妈，可能因为你学医。”

陈知露第二次听他谈父母，“他们怎么了。”

“因公殉职。”

“都不在吗？”她拧眉。

他告诉她，语气平静：“不在。”

陈知露怔愣，她有点手足无措，毕竟她家庭美满、家业发达，和他这样的问题留学生相比，他真的有很多心事，让她那同情心又上来。之于他，他不喜欢说私事说得很博同情一样，只觉得她是圈子里心地善良的那个，会不由自主敞开一点。

周译看她这样，直接道：“不要讲节哀。”

“那不讲……”陈知露思虑怎么不触及悲痛神经，“你这样让我想起身边有的人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了，他们不爱听家庭美满的人给他们道歉。”

他再次点头，即使方才提到难过的事情，历经时间沉淀他也能及时给情绪喊停，现下好似谈及其他问题的局外人，“能理解，只是离婚，没必要道歉。他们认为的幸福健全不代表单亲子女眼中的幸福健全，有的人庆幸可以离开没感情还努力绑死的完整家庭，换言之他们的解脱遭到别人的道歉反而有荒唐的成分。”

“我知道。”陈知露轻声说。

“你知道，”周译重复她的话，“你很不一样。”他说得短，没有解释她哪里不一样。

“那你怎么还没喜欢我。”她捧着脸笑。

他望着她的笑容，有动摇过。正好模拟曲线图出来，她指一指，重新回到课题，他也回到现实。

第32章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半小时之后，周译敲下一串代码，把电脑扔在那里加载新的图表。陈知露把手机放桌边，在旁边记录，抬起头来，见他因为眼睛干涩闭了闭眼，便像他在咖啡厅那样说道：“你先回去吧，今晚暂时弄到这里。”

周译睁眼放开手，看着她问：“今晚不想做吗？”

她一愣，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还是不想。他移开凳子，站起来，就发现她泄气地吹头发，对他说：“做，谁说不做的。”

“那你为什么要我先回去。”他好笑地问。

陈知露毫不羞愧地回答：“我在欲擒故纵而已。”

轮到周译顿一顿。他有想到这是欲擒故纵，可他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而不是用她担心他疲惫、她不想那么累的说法遮掩。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欲擒故纵和善解人意，只要她想做，他就会和她做。这么看，他才发现他被她拿捏着。刚刚她问他怎么还不喜欢上她，事实是他早就喜欢上了，没有傻到分不清喜欢是什么感受，只是碍于现实不告诉她。

“你成功了。”周译前一句意味不明，让对方听不出成功在让他生理性迷恋还是让他精神上着迷，后一句揭晓，成功暂且保留于性爱，“想和你做。”

陈知露莞尔，站起来，侧脑袋主动亲他嘴角。她还在静悄悄用小动作让那长存流传的四字词语更加生效，随即招惹来一只臂膀揽她腰，另一只手轻托她脖子，固定她后脑勺，深入亲吻。

这一吻传来酥麻，致她膝盖弯拱，顶到他小腿。他立刻搂紧她松软下来的身体，回到电脑屏幕前的位置坐着，将她压下跨坐到他腿上，让她动一动坐好。他把她双手抬起环他脖子，前戏的情调一上来，她继续歪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