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外有远山+番外(48)
助理姐姐目瞪口呆,以前她还心疼陈华浓天天被池不豫这个熊孩子气得头疼,现在来看她的心疼有点多余,凭着陈华浓锱铢必较的性子,像现在这样假公济私利用职务压榨池不豫的回数,绝对不少于池不豫气她的次数。助理真怀疑他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华浓的微信刚发过去,唐承庭的电话就进来了,“不是说后天出发?”
“嗯,学长临时有事情,我得提前过去。”
“出国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
“你也没问啊!”陈华浓自认这个回答没有毛病,所以就是那边说了个‘好’字然后挂断电话的唐承庭有毛病了。
张醒言对自己能在非周末的晚上约到唐承庭很是意外,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面子大了,酒喝一半之后他幡然醒悟,今儿个能约到唐承庭,完全是因为对方自己心情不好要找个人吐槽,好巧不巧在唐承庭翻看通讯录的时间里,他的电话正好打进去,你说默契不默契。
“你说说看,这个女人是不是一点概念都没有?那件事才消停了几天,她就跟着人家去出差了,也不知道避嫌?”唐承庭从收到微信消息开始就莫名来了一心窝子的脾气,“她知不知道我为她做了什么?真的是太不知好歹!”
“你为她做了什么?”
唐承庭瞪了他一眼,张醒言默默收起自己的八卦脸,恢复假正经模样,“我觉得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不用避嫌吧?你没有问陈华浓,她和赵良祁到底怎么回事?”
“她没有说。”
我们已经错过的时间,不会再有一丝交集,这才是现实。
那一日他问起关于过往的种种,包括他曾经故意忽略的陈华浓的委屈,陈华浓如是回答。
“我一直以为她说我们错过的时间是指我们很少联系的四年,现在想来,她说得应该是这五年,我们婚姻存续的五年里,她有多少次欲言又止的时候,我分明看得清楚,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一句,明面上我是觉得,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不想说的时候我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私心里其实是害怕承担另一个人的痛苦,我连自己都难以承担,更何况是其他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华浓是不是真的能承担得住你那一部分呢?”
“什么意思?”
张醒言从莫一言那里听到的控诉太多,大抵就是你两真不愧是兄弟,同样的死不要脸,同样的狼心狗肺,不过人家唐承庭好歹还有个傻子给他兜底,你再瞧瞧自己,除了一身狗皮还剩什么?
傻子指的自然是陈华浓。陈华浓特意埋藏的陈年旧事,莫一言是第一目击证人,张醒言是第二道听途说者,而唐承庭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唐承庭和俞似画在一起过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青春懵懂期,三分好感可以当成是五分喜欢,真正在一起后又觉得幻象破灭,两个人在一起一百天不到就潦草分手,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唯一的不妥大概就是俞似画还是陈华浓的闺蜜,再不妥的就是这件事是程锦书在电话里质问陈华浓,你心心念念护着俞似画,你就没有想过她同唐承庭在一起过?
陈华浓坐在喧嚣的公交车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电话里的女声格外清晰,明明已经是初春回暖之际,她下车的时候却觉得凉意四起。她颤抖着手拨通俞似画的电话,得到肯定答案,颤着声音说,没关系,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不必同任何人交待,也不要对我有愧疚。整整两个月她没有出过宿舍门,睡着的时候比清醒多,醒来不过五分钟就会睡去,没有一个人敢问她怎么了,半夜听着她嚎啕大哭,喊她半天没有反应,才知道是在睡梦中。室友每天担惊受怕,强硬着叫醒她喂食,深怕哪天下课回来人就没了。
最后是莫一言掀开了陈华浓的被子,冷着声说陈华浓你给劳资死起来,你要是再这幅半死不活相,我就当我从没交过你这个朋友。窗外阳光正盛,陈华浓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嗯,真的是没眼看。陈华浓在无尽的时间里慢慢遗忘那些人那些事,再次和莫一言提及是很久之后了。
唐承庭和陈华浓在一起的事情也是很快被大家知晓,程锦书是最后知道的,特意去问唐承庭,唐承庭给了确切答复后,对方再无回话,唐承庭开玩笑问陈华浓,你是不是得罪了程锦书,人家一听我跟你在一起都不搭理我了?纵使知道这只是个玩笑话,陈华浓的心脏却不可控制地裂了一道缝。
“我得罪了她什么呢?那个时候我很想问一问程锦书,很想问一问俞似画,也很想问一问唐承庭,整件事里我究竟得罪了哪一方,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们之间的复杂小心思我不曾参与,何以最后难过的人是我?只是因为我恰好看重唐承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