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外有远山+番外(55)
“那你就没想过可能是有人想假公济私,借这个名义让你多留一些日子。”
陈华浓缓缓抬头,清亮的双眸里染上半分疑惑,“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在怀疑我情商不够?”
“你生气了?”唐承庭察觉到陈华浓情绪有变,自己被压下很久的脾气也有要冲破理性的危险,立刻调整了心态,“我只是就事论事,和你无关,我怀疑的只是赵良祁。”
“唐承庭你不是那种会在别人的事情上多想的人,你不会浪费时间怀疑一个陌生人,你怀疑的是我会如何应对赵良祁这个过去式。”
“我要是怀疑你,当初也不会在背后帮你,陈华浓你压根就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我辛辛苦苦帮你保全名声,你倒好,一声招呼不打就跟他出国了,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翼?”
“你不必辛苦,我的名声我自己会保全,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我不会依赖你做任何事情,从前没有指望你,现在不会指望你,以后更加没有任何期待。”陈华浓心中一股悲凉慢慢延入四肢,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和唐承庭擦肩而过,“正是因为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唐承庭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所以你压根就不知道,如果真有什么,是会小心翼翼护在心尖儿上的。”
你也不知道,只有我心甘情愿被算计的时候,别人才能算计到我,而那样的机会我只给过你一个人。
八月中旬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晚间的风温柔地令人匪夷所思,满月的光晖和着满城的灯光照亮整座城,陈华浓套了一件披肩,在沿河跑道上慢慢晃悠。她原本的设想里,她想告诉唐承庭她在非洲看见了什么,给他看她拍的照片还有她写的字,事态究竟是怎么演变到这个地步的,她有些茫然。路过的广场上有一对对跳交际舞的大叔阿姨,她竟然觉得很有意思,索性找了草坪的边沿坐下,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转圈。
唐承庭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唐承庭从前很不喜人群,人多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恐慌,陈华浓笑他故意要给自己折腾个毛病出来,却一次又一次舔着脸缠着他去公园散步,唐承庭知道这是陈华浓的方式,她不一定很会讲道理,她是直接做的性格。她会牵着他的手,不经意间指着不远处自家公寓所在的那栋楼说,唐承庭你看,那里有我为你留得灯,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不知哪一年哪一日,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唐承庭同陈华浓打电话说,这城市万千灯火,却没有一盏为我而亮,我于这万千人群里,彷如浮萍,最近我偶有这样的悲伤。
这样的悲伤,陈华浓最终选择用全副身家来回应。
那一年,陈华浓还是娇俏的模样,天真活泼,偶尔带着孩子气,看到他总是先开笑脸,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他是怎么把那样的孩子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
陈华浓双手围住膝盖,脑袋磕在膝盖上,仿佛像是被父母丢在街上的弃儿(陈华浓:老娘可不就是个弃儿,不,弃妇),唐承庭的心脏不可预控地狠狠揪在一起。陈华浓看着面前有双熟悉的鞋出现,慢慢仰起头,唐承庭的身影融合在月色里,一如多年前温柔且骄纵的少年。
他日少年说:“挡了姑娘的道,惊扰到姑娘,原是小生的不是。”
今日少年说:“错解姑娘的意,让姑娘伤心,正是小生的不是。”
陈华浓笑成了一朵花,花想衣裳月想容,旧日重叠,记忆翻涌,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少年又不再是那个少年,陈华浓的眼泪毫无预兆,如同决堤洪水滚滚落下,将将烫伤了手伸在半空的唐承庭。
唐承庭至少有三年未曾见过清醒意识下陈华浓哭得样子了,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更是从未见过,他一时慌了神。哪怕陈华浓就是愣生生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大串大串地掉泪。
这一晚哭累了的陈华浓是趴在唐承庭背上回家的,唐承庭难得温颜软语,结果就换来陈华浓一声声嗯,在一二声调调节变换,用以回答唐承庭所有问题。
陈华浓第二天一早就走了,留下一张字条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以及一封催告信,信的内容是让张醒言支付半价酒钱。
“你还笑地出来?合着我劳心劳力地开解你,陈华浓不感念我的恩情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你们夫妻两真的是狼心狗肺,一个萝卜一个坑,绝配!”
“不知道为什么花花一直喜欢针对你,她对柯誉徵就根友好啊!”
张醒言冷呵一声,“你不知道?你少给我装蒜,就是因为劳资当初没赞成你们在一起的事情,一直被陈小花记恨,柯誉徵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她当然对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