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澪一愣，她还真没这样想过。

「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很高。」可卿查看桌上渺渺记下的那些记录，道：「宋贵人之所以明明成了鬼差，却没有直接来找你，应该就是和地府的协议有关，就像渺渺说的，一定有些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若这假设是成立的，那苏里亚一定知道些什么。」秋然看着阿澪，道：「可这你也察觉了，对吧？」

「对。」阿澪看着萤幕上头，那身穿黑衣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淡淡道：「但我很清楚，就算我开口问，他也不会承认，他已经铁了心要照着那家伙的意思做。」

「若风晔只是个障眼法，」听到这里，静静在一旁听人讨论的秋水，忍不住开口问：「那这个新堂秀一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长得和宋贵人前世一模一样？长得这么像，不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那风晔这障眼法就一点用也没有了，不是吗？」

所有人闻言，全都朝阿澪看去。

「是长得很像。」阿澪看着那张照片，说：「外貌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有可能在投胎时，被人恶搞了，故意让他就是和之前长得一模一样。」秋然提出这点，道：「如果我们之前的假设成立的话。」

「或者是他故意这么做的。」可卿说。

「另一种障眼法？最不可能的反而最可能？」秋然道。

「这位宋贵人心机真的这么重吗？」秋水忍不住问阿澪。

说到这，阿澪就觉得头疼，「是有这个可能。」

就是因为那男人的心思可以拐个一千八百个弯，所以有许多事她才无法确定。

阿澪心烦得忍不住再拿片甜饼干塞到嘴里，补充这几天脑袋为了想这些事，快速消耗掉的热量。

刚烤好的饼干，迅速被大家配着红茶消灭掉，秋水见了，起身又去端出烤箱里的烤布丁，最近她们聚会，甜食都消耗得很快，她早已见怪不怪。

当秋水拿着烤布丁出来时，刚好听见渺渺问阿澪。

「你不能直接读他们几个的心吗？」

「可以。」阿澪拧着眉，道：「但我发现，他们几个的心都被设下了障碍，我无法往前追溯到出生前的事。至于新堂，我还没试过，我和他不熟，直接这么做我怕会打草惊蛇。」

渺渺挑眉，再问：「你当初给我的荼蘼香，我记得你说过，香只是引子，实际上在作用的，是附加在上头的法术，对吗？能不能给新堂试试看？说不定能让他想起来他自身的前世，就能确定他是不是宋贵人了。」

阿澪看着她，说：「我是想过这办法，但如果他不是，想起前世会影响到他这一生，有时候，记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那术式很容易让人沉迷在其中，我是已经确定你是荼蘼的转世，发现你因为没有解开心结，始终看不清身边人，不得已之下才用了那术式。如果你因此沉迷在那段往事之中，要是走不出来，这一生就毁了。」

渺渺闻言一怔，她还真没想过。

可真说起来，确实是如此，若当时奇云不在她身边，她就这样沉迷于前世记忆的话，恐怕再也无法好好的过日子，虽然她当时也没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多好就是了。

蓦地，她忽然领悟阿澪当时就是已经察觉她的情况有多糟，所以才会把香给她。

「你那时就已知道我是荼蘼，他是铁子正了吗？」渺渺问。

「嗯。」阿澪看着她，坦承：「秦让人查出来的。当我发现你和他今生是邻居时，我本来以为，你和他自己能够解决整件事，但你的情况不太好，即便他就住在你隔壁，你却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渺渺闻言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不好真的是好听了，她当时几乎是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虽然还是会出门工作，却只是把工作当成麻痹自己的方式。

阿澪瞧着渺渺，说：「我注意到，他其实一直很在意你，但你一直没注意到他对你的关心，好像还对他有些误会，加上你已经越来越像具行尸走肉了，再那样下去，我不认为情况会改善，我想你们之间需要一些契机。」

所以才把荼蘼香还给了她，还特别去找出那能重现灵魂记忆幻境的术式，附加在其上，让她能记起前世。

渺渺看着阿澪，清楚知道这女人要把那香给她，对阿澪来说，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让她记起来，那是要直接面对自己曾犯下的错，阿澪大可什么都不管的。

「你不怕我想起一切后，会恨你吗？」渺渺问。

「你恨我是应该的。」阿澪直视着这个女人，想起当年那男人在湖边养病时，和她聊天劝说的话，她将两手交叠在膝上，颤颤深吸口气，看着华渺渺吐出那句她梗在喉中数千年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