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地来的巫觋？」秋然一愣，转身朝可卿看去：「我从来不曾差遣巫觋去战场见大王，自古以来，供奉地的巫觋就是不能干政的。」

「不是你差遣去的……」阿澪抹去脸上的泪，稳住溃堤的情绪，哑声道：「供奉地的封印当年就已存在数千年以上，早已有了裂痕，有些大妖可以利用部分魂体溜出去，附身在人身上，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蛊惑玩弄人心，说服王族将有神之血的人送到供奉地当牺牲，好换得力量……」

说到这，那股愤恨几乎又上心头，可这一回，阿澪没让那情绪控制她，秋然仍抚着她的背，可卿也握着她的手，秋水更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边，把面纸递给了她，而绮丽，那个向来单纯又可爱的绮丽，端坐在她面前，含泪微笑。

即便不曾触碰到她，阿澪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辐射而来的温暖与关怀，和那从古至今都不曾改变的爱。

她们的真心原谅和无尽关怀，裹着她的心，教泪水不禁又滑落一串，她难以相信，可她们每一个，都不再恨她，真心的原谅了她。

你可以的，我知道。

他低哑的笑语，回荡在耳边。

我知道。

滚烫的泪，串串滑落，她抬手遮眼，手抖唇颤的泣不成声。

身旁的女人一个个环抱着她，又拍抚又安慰的，可每一个也都哭得停不下来。

「啊啊，可恶！我真的不是个爱哭鬼，但这种事真的是会传染的！」唯一还坐在沙发上的华渺渺终于受不了的倾身也抽了两张卫生纸擤鼻涕。

大家抬头一看，才发现她也早就哭得满脸是泪，她连抽好几张，边擦自己的脸，边把整包卫生纸朝她们递去，半命令半开玩笑的道：「快把眼泪鼻涕擦一擦，我们还有形象要维持的！我都吃到自己的鼻涕了，拜托千万不要相信男人说的那些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有多美之类的鬼话，那都嘛是假的，就算是美女，满脸鼻涕眼泪也是很难看的，OK？」

此话一出，教大伙一愣，这才看到彼此脸上，还真是一言难尽的涕泗纵横，无论是看来小家碧玉的方秋水，还是美如天仙的唐可卿，抑或是总如冰山不苟言笑的佟秋然，还是清纯无忧的白绮丽，个个都哭得一塌胡涂，哪还有什么气质美貌可言。

当然，更别提被围在其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阿澪了。

女人们看着彼此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的样子，不知谁先爆出一声大笑，然后每个人都笑了出来，一个个忙伸手接过渺渺递来的卫生纸，边笑边擦泪擤鼻涕。

「等一下，我听阿澪说，渺渺你以前个性没那么直接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秋水边笑边擦泪的问。

「变成怎样？」渺渺好笑的问。

秋水看着她，噙着笑道：「阿澪以前和我提起荼蘼的性格，感觉比较内敛压抑，沉默但温柔，可你现在就还满开朗，说话很直接呀。」

「不知道，以前好像确实是那样的。」渺渺笑着耸肩，再擤了下鼻涕，才说：「可能我转了几世，多少也学到些什么了吧？」

「秦说，他们想拯救的，不是人的肉体，是灵魂，我们人生在世，就是要从中不断的学习，别再犯下同样的过错。」绮丽擦掉眼泪，微笑解释。

这话，阿澪也听秦无明说过的。

生而为人，我们会从痛苦中学习。

他低哑带笑的声音，又在脑海中浮现，教心紧。

因为如此，她才试着去改变，试着去相信，眼前这些女人，才会像这样聚在一起，试图帮她。

思及此，好似又感觉到，他握住了她的手，让眼又微湿。

她吸气平复情绪，然后就听到渺渺开口。

「等等，宋贵人之前不是说服过一次十殿阎罗，让他们给你一次机会，赌你会做出对的选择，对吧？明朝那一次。」

「对，在苏州。」阿澪点头：「秦无明是这么说的。」

「那一回，你赌命帮了苏州城的人。」绮丽说。

听到这，阿澪有些尴尬，反射性的说：「我不会死。」

「但你会痛。」可卿开口，看着阿澪：「那是个无私之举。」

「他赢了。」渺渺噙着笑，说：「打赌是会有赌注的。我敢说，他这次能投胎，一定和那赌注脱不了关系，很有可能他赢得的赌注，就是要求那些阎罗，让他能投胎，或者与他达成协议。」

说到这，渺渺又拧起了眉，低头再查看自己方才写下的那些资讯：「目前我们有的资讯还是太少了，也只能瞎猜而已。而且我怀疑，即便新堂真的是宋应天的转世，就算他想起来了，恐怕也不能直接和阿澪说。」

渺渺抬起眼，看向那终于止住泪的千年巫女，问：「你也想过这件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