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调查多年的神话传说中，神魔大战远远超过应龙神话存在的时间之前，但那不表示神魔大战发生时，应龙不存在，或许当时他已存在，只是还很年轻，所以没有被记载下来。

说起来，那女人会晓得圣亚克沙的事也是应该的，只是当年她去找云娘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完全没想到该要询问云娘是否晓得闇之书的存在，是否晓得该如何解开她身上的血咒，在那当下她也不觉得云娘会知道更多，当然更不会去问云娘是否知道什么是圣亚克沙。

她身上的血咒，是魔人以闇之书施行的咒术，和神族的术式并不相同。

云娘是神族，怎么可能会晓得？

可如今想来，宋应天当初也懂得闇之书里的几种术式，虽然不多，但那确实是闇之书里的东西，那些术式是他祖师爷齐白凤教的，而齐白凤和云娘相识，或许齐白凤会懂那些术式，根本就是云娘教的。

毕竟，到头来，最了解你的人，除了自己，就是敌人，不是吗？

若然如此，神族懂魔人的闇之书也不奇怪。

阿澪瞪着眼前的光字，思索着。

神之血、圣亚克沙、圣亚克辛妮……

神族、黄泉、魔人……

神魔大战、阿塔萨古国、封印、供奉地……

乌塔拉迪萨……

她屈起左膝，咬着指甲，瞪着那些术式。

云娘知道。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她眯着眼，微恼的想着，那家伙晓得她终究会想明白。

生而为人，我们会从痛苦之中学习。

活了那么久，走过沧海桑田，她早已明白，早就了解，逃避从来不能解决问题，这些年，她看着蝶舞为了偷得些许幸福时光，一再拖延逃避，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无论她再怎么不想面对，终究还是得去面对。

与其拖延，等着命运猝不及防的偷袭，她宁愿早一步解决它。

所以他才不逼她。

可恶。

那家伙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她挥手收了光字，把铜镜塞回口袋里，几乎在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查看来讯，然后很快再传了讯息出去。

对方很快就回覆了她，如以往一般二话不说的同意了她的要求，甚至不曾追问她前因后果，也没追问她从日本回来后，她要他做的事是为什么。

看着那简洁有力的回覆，她有些无言。

这家伙一向不废话，说真的她还是不太能确定自己真能相信这人。即便他好似真心想帮她，但有时候，恐惧就是会突然蜂拥而来，攫抓住她，要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别是这一个。

人皆愚昧，自私贪婪。

这是她用皮肉骨血，换来的惨痛教训。

要她相信，去相信，真的很难。

很难。

可过去那些年，每当她突然慌张恐惧怀疑自己和他人时，总会感觉到那男人握住她的手，听到他所说过的话，那是她之所以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而他没有忘了，一直守着他的诺言。

即便什么也不记得，他仍来到了她身边。

就算无法解开她的血咒，他也愿意再耗上一生一世，与她一起。

一颗心又紧又暖，微苦微甜，掺和着对他的恼。

他花了上千年的时间，用心良苦、费尽心机的，要她相信，重新再去信人。

就因如此，即便所有的直觉都要她保护自己，要她别那么愚蠢，要她记得那血泪教训，她仍愿意，忍不住想要去信。

去相信。

他让她知道，教她晓得。

虽然人皆愚昧，自私贪婪，可人们也会从痛苦中学习，有其良善美好之处。

或许他是对的，她希望他是对的。

深吸口气，她滑过手机，删掉了那封简讯，把那特制的黑色手机收回口袋里，这才起身开窗，跃上夜空。

九点半。

阿定正在餐厅擦桌扫地，帮着朱朱打烊时，看见阿澪在院子里看着他。

没想到她会来，他一怔，见阿澪好像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和一春哥打了声招呼，抓了外套穿上，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赵家老大自从上次出意外之后，就几乎整天跟着朱朱了，晚上甚至直接在公寓客厅里睡沙发，虽然他是很想和一春师兄说，他真的不介意他去和朱朱睡同一间房啦，不过这事由他来说也太尴尬，只能随便他们了，反正估计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感觉这两个再撑也撑不久。

阿定推开门，走进院子，一路走到她面前，问：「你吃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对着她笑。

见状，她朝他伸出手，淡淡道：「我要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