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曲子太好听，一开始她只是在旁看，闭眼倾听着，最后忍不住跟着轻哼。

这复杂的曲子有高低音的部分，有几段音域横跨了五个八度，且需要四个人同时合唱，其中一段原本应该由唐可卿、佟秋然、雷九歌、华渺渺来唱，但可卿几次音都拉不上去，她忍不住帮着唱了。

当她停下来，每个女人都在看她，而且她整个人浮在了半空，几乎就要碰到了天花板，她吓了一跳，瞬间摔落下来，但那小女生抬手止住了她的跌势，让她安全的落了地。

然后那小女生笑盈盈的走到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加入。

杜若愣看着那小女生，听见她问。

你会唱歌吧？

她会。

她这辈子唯一擅长的，就是唱歌。

实话说，她对世界末日有点无感，这个世界对她并不友善，若真的灭亡了，她也不在乎，但当这小女孩问她那个问题时，她想到这世上还是有善良的人，像高见、像朱朱、像冯晓晓……

所以她答应了学习如何咏唱这首歌。

她并不真的认为自己能拯救世界，但她会唱歌。

看着眼前浮在空中的光字，杜若把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深吸了口气，定下心，开始唱歌。

「温定方！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门被关上的那瞬间，阿澪火冒三丈的咆哮着，她真是不敢相信这人竟然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无耻的把她扛上了肩，一路扛进了房里。

「温定方！放我下来！你把我扛进来做什么？」

「我们进来才能好好说话——」

他把她放了下来，一边解释，但这女人太过震惊，或许还有些慌乱，依然对着他在咆哮。

「而且那个……为什么会是她？你为什么要把她扯进来？她不能在这——她们都不应该在这！那些女人不能——不可以——还有该死的！另一个，她是不是也是？她是哪一个？你到底在搞什么——还有那个女人，你知道要是墨离知道我们让她做什么，会发生什么事吗？！」

眼前的女人如此气急败坏，完全失去了冷静，讲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知道是为何，凯是她亲手带大的，就像是她的女儿，他清楚她对那女人的情感有多深。

而凯，也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他清楚看见，她在意识到那些女人都聚在这里，是打算做什么时，眼里藏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幸好在这时，他感觉到云娘施了法咒，屏蔽了这房间的声音，他才开口道。

「你冷静一下，凯在这不是我的意思，杜若跑来这也不是我的意思，你应该还记得你才刚刚把我从黄泉带回来吧？」

「杜若就算了，但你敢说你没有把凯牵扯进来？！」她愤怒的瞪着他说：「你早就知道朱朱是凯的转世，为何不和我说？」

「真的不是我。」他看着她，苦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啊，我转世后，能做的事就不多了，后来发现竟然是凯收留了我时，我也很惊讶，但想来也不奇怪的。当年你护她一生，她一直感念在心，她是力量强大的女巫，她想帮你，她和波恩都是。她和你有缘，好的缘，善的缘。你在当年收养了她、保护了她，所以她才有缘收养了我。我没和你说，是因为我本来也不想她涉入太多，才会处处瞒着她，我也想她一生平安的。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你需要帮忙，所以她才在这里。」

阿澪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我不需要她的帮忙。」

「你需要，而她知道。」看见她眼里的惊慌，和可疑的水光，他心疼的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凯过世之后，一直试着想为你做些什么。她转世成朱朱不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不会想她再被扯进来。」

「是那些臭老头？」她恼怒的在他怀中闷声问，知道那些老头就是要她选，想考验测试她。

「或许，我不知道。」他告诉她，「这世上有些事，并不是他们能操控的，天地有规，才成方圆，那些规矩甚至不是他们定下的，就是他们也得遵守，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他们也无法拆散，有缘定会再相见。所以我转世后能遇见你，我知道我会，我们前世是夫妻啊。」

他笑着哑声说，那沙哑的笑声，让阿澪心紧喉缩，泪又上涌。如今才晓得当年他为何要用尽心机和她骗婚，这人当年八成从他师叔那儿得知了这和缘分有关的规矩，所以用尽心机也要加深与她之间的缘分。

「凯是你的女儿，虽不是亲生的，但你把她当成了至亲，她也一般的，所以你们俩才会再相见。」

泪水因此夺眶，她颤声道：「我不能让她成为牺牲……不能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