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朱朱他们就回来了，带了比他指定的那些食材更多几倍的食物回来，还连甜点都准备好了。

这一夜，几个人就这样围坐在客厅桌边，边吃边喝，时不时也聊个天。

幸好除了他和朱朱，其他都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人虽不少，却也不吵闹。

阿澪吃饱后就坐着，听他和赵一春闲聊，和张扬攀谈，时不时也要闹一下高见，逗一下杜若，或是和朱朱斗嘴。

她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可听着他的说笑声，她却只觉得安心，然后渐渐、渐渐的，合上了眼。

恍惚中，听见高见问着张扬，关于兽人和那把狼牙刀；听见杜若迟疑的和朱朱聊起那位天天都来的VIP客人；听见赵一春和他低声谈着，封印石和结界的事……

蓦地，她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那温暖的气息，悄悄浮现，就待在张扬身边，如同许多年前那般。

她屏住气，有那么好一会儿，不敢睁眼，怕自己搞错，她的五感这些天已经开始减弱，没那般强了，但她仍能清楚感觉到那女人的存在。

然后，阿定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阿澪鼓起勇气睁开眼，看见身影有些朦胧的左绣夜安静的坐着，温柔的看着身边那个男人。

跟着，好似也感觉到她的存在，张扬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当然他什么也没看到，他有些怔忡，垂下了眼，深吸口气，然后，笑了。

左绣夜见他那模样，透明的小手覆握住了他的大手，也跟着温柔的笑了。

阿澪合上泪眼，没有开口叫唤她，没有开口提醒他。

她无法让他见到那个女人，她自己都快看不见了。

说了，就只是徒增伤心而已。

然后，她听见阿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知道的，能感觉到。

他握紧她的手，告诉她。

她也明白，这里还有事需要他去做。

阿定握紧她的小手，紧紧握着。

阿澪合着眼，还是觉得难过，万般歉疚，哑声问。

她成了鬼差吗？他们……会因她坏了规矩，罚她吗？

阿定看着眼前的那一对，柔声道。

是，她成了鬼差，但他们不会罚她的，左绣夜帮你救了这座城啊，所以才会破例让她来看他的。

阿澪喉微哽，一颗心方略略松了下来，才敢再睁眼看去。

然后，方看见绣夜也正在看她，与她对上眼后，那女人扬起嘴角，柔柔一笑，一如过去那些年。

刹那间，气一窒，泪又湿了眼，明白这女人就如他所说的那般，不曾悔过。

她可以等，愿意等。

而今，即便阴阳相隔，但她能坐在他身旁，静静与他一起，就已足够。

阿澪看着绣夜温柔的笑颜，看着她再次眷恋的转过头，去看那男人。

看着眼前这曾与她相伴多年的两人，阿澪终究还是忍不住脱口。

「张扬。」

男人抬起了眼，女人转过了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阿澪知，绣夜不想让他知道，怕乱了他的心。

可这男人，今夜来这，就只是想知道这女人好不好，过得好不好……

因为如此，终究，还是没忍住。

「在这。」阿澪看着绣夜，看着那男人，哑声开口，「现在，在这。」

她没多解释，可他已然明白，那双深黑的瞳眸微微放大，再缩，然后她看见他屏住了气，慢慢的、慢慢的，转过了头，朝那女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他看不见，但显然他晓得，能感觉到。

绣夜含泪看着她，然后也转过了头去，看着那个男人。

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她把手搁了上去，一行情泪已然滑落脸颊。

他闭上眼，低下头，释然的笑了出来。

绣夜瞧着他，倾身以额抵着他的额，也笑了。

阿澪看着眼前两人，只觉心酸，却也心暖，这一秒，知道自己说出来，终究是对的，不伤心的，他不觉伤心的，就是伤心，也值得了。

阿澪含泪笑着闭上了眼，感觉到阿定握着她的手，也在笑。

这一夜，寒风仍刺骨，但屋子里是暖的。

很暖啊……

很暖的……

第三十七章

阿澪一早醒来时，阿定早起床了，她感觉到他在客厅，走出去就见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叫出了那把黑剑，让它变化成各种形式。

因为太过专心，他没注意到她，阿澪静静的站在房门边，看他试着让那把剑变为鞭，再化为铁链，甚至试着让那铁链打结，然后又收回体内，让那玄铁包覆着他的双手手臂，跟着往前只集中到掌心，区域更小，显然强度更高。

她见过他在魔界里这么做，如果用那玄铁包覆双手，就能抵抗攻击，若将那玄铁全集中在一处，防御力会更强，她甚至看过他用这方式挡下其中一支钢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