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初期，敌人来得太多太快太强，所有的学者们，无论来自何方，无论属于哪一种族，全都放下了成见，为自救而聚集，一起共同合作，讨论研究抗敌的方式。但早期为求快速达到效果，那些术式都非常简单粗暴，过于激烈，想得到力量，必要有所牺牲。」

听到这，阿澪与阿定方知为何闇之书里的术式，总得要求付出代价。

云娘靠在枕头上，淡淡说：「后来，在那场漫长的战争中，乌塔拉迪萨出生了，他非常聪明，在年少时便已习得所有已知术式，可他很快就发现光凭那样等价交换的术式，我们是赢不了的。在那时，大千世界几被毁灭殆尽，我们退缩到了最后家园，所剩的数量远远比不上敌人，他知道靠着牺牲无法赢得战争，所以他想尽了办法，花了许久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方式，融会贯通了所有世界的智慧，将人们强化，创造出了无论速度、力量、寿命、恢复力都更强大的战士，后来那些战士，被人们称为天人。」

说着，她再喝一口牛奶润润唇。

阿定和阿澪没有催促她，他们都知道，这事要话说从头，而云娘还是很虚弱。

那苍白又美丽的小小人儿，看着杯中的牛奶，轻声再说。

「他创造出了天人，将那些自愿冒险参与转化的人们，转化成天人战士，送他们回到最后家园各自种族的聚集地，帮忙抵御外敌，天人战士非常强大，即便受了伤，也能快速恢复，教原本节节败退的战事，露出了曙光，那时我们都以为我们能赢，以为将来终于有了希望，但是你说得对。」

她抬起了眼，看向阿澪，苦笑。

「人皆愚昧，自私贪婪。」

云娘的声，轻轻。

阿澪看着她的眼，看到了那浮现在云娘脑海中的过往回忆，不禁哑声道：「那些世界各自的掌权者，想要得到力量，对吗？天人战士的力量。他们想要属于自己的天人战士部队……」

云娘再笑，那笑却无比悲伤，然后她点了点头，而阿澪透过她感应看见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悲惨过去。

即便战争尚未结束，明明都仍尚在退守的最后家园，明明都知这场战争不能再输，那些贪婪的掌权者和学者们，还是各自起了私心。

在掌权者们的授意下，在学者们的好胜心下，那些为了抗敌护民，自愿转化成为天人的战士们，打完一场又一场的胜仗之后，竟被各自的学者们诱骗抓去用各种方式研究实验，他们的遭遇一个比一个凄惨，就连当初创造出天人的那个人，也没有逃过，因为不愿意照着掌权者的意思做事，他被自家掌权者下了狱，关到牢里折磨逼问。

那些天人的遭遇，那个人遇到的悲惨凌虐，让阿澪不禁将阿定的手握得更紧。

云娘瞧着她，轻声再道。

「他的研究笔记在混乱中，被其他学者偷走，第一个拿到书的学者，顺利将自家士兵转化成天人，那学者以为自己成功了，因为战争仍在持续，他很快就大量转化了许多天人。」

「他没有成功吗？」阿定问。

「没有。」云娘深吸口气，道：「转化天人，不只是简单的术式，不是照着做就能成的，转化天人，需要一样乌塔拉迪萨自行研发出来的东西，但那学者没有，可他以为自己做得出来，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转化的天人战士无比强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只是假象，一段时间之后，被他转化的天人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失控，崩溃发狂。」

云娘苦笑，说：「可到那时，事情早已一发不可收拾，他一成功，那本书就被人转录、盗抄，一再转手贩售给不同的掌权者与学者图利。有许多学者，为了做出比其他人更好更强大的天人战士，甚至将那术式擅自做了更动。」

云娘疲倦的扯着嘴角说：「除此之外，每个拿到书的人都有私心，那本书，每被转手一次，盗抄一回，内容就会被刻意增减，后来的学者们想依样画胡芦的照书转化成天人，依着其中术式去做，当然不可能成功。还有一些，没拿到书的学者，利用手中的天人战士去逆向研究，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无论有书没书的，这些试图转化成天人的学者和战士，有些足够聪明，在试验之前，先做了防护术式，撑过了转化的过程，虽没有真的成功转化为天人，但勉强能维持住人形与理智的，就是魔人。」云娘说着，指了指上头，道：「其它连转化过程都没撑过去，没有转化完全的，就成了魔兽。」

阿定闻言，方领悟了过来。

「所以魔界中，那些人形的，力量才更强大，它们比较接近魔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