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问题的拼图，都因此对上了，合在了一起，有了答案。

「对。」云娘看着眼前这一对，缓缓露出了一抹有些悲伤，又无比温柔的笑，「圣亚克沙是乌塔拉迪萨创造出来，最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圣战士，但他若失控，世界也会随之毁灭，为了以防万一，他才同时创造出圣亚克辛妮，当他的缰绳，做他的良心，在必要时能拉住他、提醒他，确保若有意外，还有人能阻止他，避免他犯下大错。」

阿定深吸口气，道：「所以成为圣亚克辛妮的资格之一，就是像阿澪这样，拥有已启动的神之血，又能使用光之册里那些高级术式的读心者，方能用幻术迷惑控制圣亚克沙。」

「没错，但光之册？」这词，倒让云娘愣了一愣。

「乌塔拉迪萨的笔记，前半部被后人称为闇之书。」阿定瞧着她，微微一笑说：「闇之书里的术式，必要有所牺牲才能得到力量，其中有许多术式都十分黑暗暴力，伤人也伤己，主求攻击和破坏。但他被天人们救出来之后，所写下的高级术式，后来都被收在了大黑金刚杵里了，对吗？那些高级术式相较前期的闇之书，大部分都很温柔，只求保护和创造。你不觉得称其为光之册，很适合吗？」

云娘看着他，只觉心口一热，泪水蓦然上了眼。

她不知道竟有后人能察觉到，那人当时心中真正所思所想。

「是的，」她笑了出来，含着泪笑着点头，「那些术式都很温柔，它们确实很适合被称作光之册。」

云娘笑着拭泪，再喝了一口牛奶，才说：「读心只是圣亚克辛妮的其中一项资格，除此之外，她还需要有足够的良善与温柔，足够的坚强和勇气，即便历经磨难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只要懂得原谅，还要能够舍得，圣亚克辛妮需要拥有真心想要保护世人的心。」

这些话，教阿澪再次不安起来，不自觉冷着脸，有些烦躁的说。

「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搞错了——」

云娘听了又笑，看着她柔声道：「我以前也觉得我不是，但后来我发现，人是会变的，为了身边的人而改变。想要保护这小子的心，想要保护你周围那些人的心，想要保护世上那些又傻又蠢却万般值得的人的心，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阿澪瞪着她，张嘴想辩驳，却找不到那些该死的字眼，只觉得恼。

半晌，她方不甘不愿，着恼的问。

「所以圣亚克辛妮都是永生不死的吗？」

这问题，让云娘眨了眨眼，笑着说：「认真说起来，倒也不是呢。我们只是会活得很久很久，比天人们更久一些。若哪天哪日被启动强化的寿命与神之血耗尽了，我们也是会走到尽头的。」

这话，无法完全说服她，阿澪不爽的眯眼再问：「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会梦到那样永恒的虚无——」

经她一提，云娘小脸又微微白了些，但她很快稳定下来，捧着手中的牛奶杯，叹了口气，一脸无辜的苦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害怕啊，我也是有我的恐惧的，我从小就很怕被人抛下，只剩下自己一个，这几日太虚弱才会作了噩梦。所以才说，那是我的过去和未来嘛，我看我永远都无法摆脱那噩梦了。」

这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阿澪却怎么听怎么怪。

然而，听到圣亚克辛妮也有尽头，让她紧绷的心口确实略略一松。

就算那只是个安抚她的谎……

云娘在这时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一脸困倦的笑道。

「抱歉大半夜还惊扰了你，我已经老了，又耗了太多力气，控制不住自己，才会让那噩梦蔓延出去，感染了你。」

「老了？」阿澪瞪着那女人，忍不住吐槽，「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只有六岁吧？」

「那只是看起来，我原是龙族，我们这一族在受了伤时，为了自保，会返老还童，这样的体型小一点，消耗的力气比较少，恢复也较快。」云娘说着皱了皱鼻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然后举起杯子。

琅琊立刻走了过来，接过那空杯，显然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她。

云娘的说明，倒让阿定想起一事，忍不住问：「我有个友人，之前受了妖咒，因此返老还童，那咒术便是与龙族有关，是吗？」

这小子真懂得举一反三，确实不是普通的聪明啊，云娘瞧着他，点头，噙着笑说：「是的。现存在这世上所有的术式，都是由当初学者们交流研究出来的，所以包含了各个不同种族的特点，之后当然又经由不同的学者有了不同的改良或变形。」

阿定想了想，再确定：「也就是说，这世上的妖怪懂得的那些妖术，全来自于转化他们的魔人，而魔人转化妖怪，是因为他们尚在研究如何能稳定自身情况，想成为天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