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再点头，叹了口气，说：「那些学者与战士成为魔人后，他们不死心，也很痛苦，他们虽然经历过转化，却并非成功的完全体，需要大量能量才能维持神智、维持人形，起初人们还要依赖他们抗敌，但后来圣亚克沙出世，最初战争告一段落之后，人们不再需要他们抗敌，视他们为魔物，害怕、畏惧他们，于是他们开始肆无忌惮的吃人以维持自己，继续诱人做转化实验，以求摆脱自身悲惨状态，这些实验依然没有成功，被魔人转化的人，就成了妖怪，妖怪又制造妖怪，新一代的妖怪又制造妖怪，甚至开始制造妖兽，成了无限的恶性循环。」

难怪这世上妖怪这么生生不息。

阿澪有些无言，她原还有事想问，可云娘又张嘴打了个呵欠，用那睡意沉重的眼，瞧着他俩，微笑抢先开了口。

「对了，你们是打哪儿知道乌塔拉迪萨这名的？」

「大黑金刚杵里写的。」阿定笑着说：「在记载大千世界万事万物的那部分。」

云娘一怔，眨了眨眼。

当年关于乌塔拉迪萨的痕迹全数被抹去时，她曾亲自检查过，当她发现就连大黑金刚杵里的记录也全数消失无踪时，她就知道那定是那人做的，他不想让人记得，那这世界上就不可能再留下任何相关记录。

可看着眼前这小子和阿澪，她知若不是真的从大黑金刚杵里看到那名字，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心念电转间，云娘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教她心口一热，不禁再问，再确定。

「你们真是从大黑金刚杵里看见的？」

「真的。」阿定和阿澪异口同声的点头。

云娘看着他俩，忽地笑了出来，这下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他的名，不该出现的，对吗？」阿定瞧着她欢欣的神情，好奇追问。

「对，圣亚克沙退敌结束最初战争，并带着天人们打赢神魔大战，把那些为害世人的魔人和魔兽都封印关起之后，乌塔拉迪萨就离开了，他累了，不想再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抹去了所有的记录。」

「那为何还会在大黑金刚杵里出现？」阿澪问。

云娘笑看着阿澪与阿定，柔声道：「或许，是有人想给你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天助自助者，定是他当年为你的心意，感动了天地吧。」

这话，让阿澪一怔，脸微热，有些窘，阿定却忍不住也笑了。

这答案，很可以啊。

阿澪尴尬的装没听见他的心声，忙转移话题，问：「乌塔拉迪萨离开后去了哪里？」

云娘一耸肩，扯了下嘴角，淡淡道：「不知道，没人知他去了哪，有些人说他去了天外天，有些人说他在神魔大战时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受了重伤，陷入了无尽沉睡。总之，他的下落是个谜。」

「他就是第一代的圣亚克沙吗？」阿定再问。

「嗯，」云娘点点头，回身重新排放背靠的枕头，边打呵欠边说：「他就是第一代的圣亚克沙，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么沉重的责任，没人敢担，也没人敢让别人来担，他是最适合的人。」

说完，她就心情愉快的再次躺下，还不忘拉好了被子，好好盖好。

这摆明了是要送客了，但阿澪还是忍不住又问。

「你是第一代的圣亚克辛妮吗？」

「不是。」云娘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合上了眼，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不是……在我之前，还有好几代的……我那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抱歉，我真的好累了……其它就改天再说吧……」

她边说又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那苍白的小脸难掩疲倦，可爱又可怜的模样，真是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疼惜。

阿澪虽还有无数疑惑想问，但她也知云娘今夜确实是硬撑着身子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所以便不再扰她，顺了她的意思，下了床，和阿定一起转身离开。

可走没两步，她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盒，递给了在一旁的琅琊。

「里头的药丸，对我很有帮助，对她应该也有效，你用温水化开后，让她喝吧。」

琅琊冷冷看着她，半晌，方接过了手。

阿定见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睡在大床中间的小云娘。

她已经睡了，不曾再睁眼。

今晚这女人真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他知道，还有些事她没说，刻意略过。

虽然老头们尚未完全承认阿澪，但云娘已经认可了她是新一代的圣亚克辛妮，这事不知是好是坏——

别想了。

阿澪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道。

「我累了，我们走吧，回家睡觉。」

他瞧着她，不禁扬起了嘴角，牵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