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澪(魔影魅灵之十二今生篇)+番外(339)
她领了一小碗,却看见老爷与夫人坐到了一旁,夫人吹凉了汤圆,喂着老爷一口一口的吃着,他俩老夫老妻,动作自然,旁人看了也不觉突兀,只万般钦羡。
不自觉,生生又想起了他。
不知此刻,人在哪?吃了没?
到嘴的汤圆,不知怎,没了滋味。
她再拉回视线,搁下了小碗,重新再提笔于纸上书写计算,这一季所需的开支与耗料。
再回神,已黄昏。
大娘们事先包好了大葱羊肉饺,夫人下了饺子,烫了青菜,还特别来唤了她吃饭。
「吃饭,得同人一块儿吃,自个儿吃着,很寂寞。」夫人说。
一句话,说上了心头。
是啊,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好寂寞……
这时候,他可是一个人?可觉得寂寞?
思念满溢,差点出了眼,怕惹两位长辈担心,她强忍着,只微笑以对,没让泪滚落。
夜来了,她回到自己小小的院落,在房里再次点上了灯,小心倒满了桌上那盏灯里的灯油。
一灯,如豆,亮着温暖的火。
她坐在桌边,再次拿起了昨夜做到一半的新衣,在灯下小心的缝。
夜,又这般的过。
待得累了、倦了,方不舍的收拾好东西,上床前,不忘再替灯加满油,还忍不住开门瞧了瞧外头。
屋外,风停雪霁,连月也出来了。
明儿个,该是个晴朗的天吧?
可人,尚不知在何方呢……
她掩上了门,回到床榻边,和衣拉被,躺了下来。
原是累的,上了床却没睡意,只想着那男人,忧着他是否又伤着了哪里?可能有地方躺着歇息一下?会不会也念着她?
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翻过身去,忍不住挪移到他睡的那侧去,抚着他枕过的枕,闭上了眼,深深再吸一口气,让自己梦着他睡去。
明月,高悬,移中天。
她半睡半醒的,又见他来,睡在身后,将她轻拥。不自禁的,她握住他环着自己腰腹的大手,往后偎进他怀中。
他的手那般热,让她还以为是梦。
可他的胡扎着她,那粗犷的脸,被风寒冻。恍惚中,只觉不舍,还没醒,她已用小手摀着、磨着他冰冷的脸庞,抚着他寒透的唇。
他吻着她的掌心,喟叹口气。
吐出的热气徐来,拂上了颊,染上了耳。
她在他怀中转身,睁开了眼,瞧见他在灯下,疲惫但熟悉的面容。
原来真回来了……原来不是梦……
不舍的,她将两手都捧上了他又被风霜蚀刻寒冻的脸,轻轻以拇指抚去他眼下的疲倦,缓缓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吻,将他的唇温热。
那温柔的吻,教男人心微悸,且烧。
「你还好吗?」他偷偷问。
「不好。」她悄悄说。
「怎么了?」闻言,他眸里浮现担忧,大手已滑至她腰后:「腰会酸吗?还是脚太疼?你是不是又站了整天?忘了休息?」
男人的关心那般真,教积压已久的相思沸腾,涌出了口。
「我想你。」
他屏住了气,黑眸变暖,更深。
「好想你……」
她悄悄的说,瞧着他的人,抚着他的唇,吐露着思念。
「我也想你。」凝望着她水漾的眸,他嗄哑开口:「很想你。」
沙哑的声,绕耳裹心,她心儿噗通,感觉他心也一样大力跳动。
唉,只三天,他只离开了三天,她却像过了三年,他不在的日子,怎那么难挨呢?她都忘了,他来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
「你有伤着吗?」瞧着眼前心爱的男人,她悄声问。
虽然眼下他看似还好,可也难说,这男人忍痛的功夫顶一流。
「没有。」他扬起嘴角,趁机又偷她一个吻。
没有就好,她松下了提着的心,却还是坐起了身,披衣下了床:「你还没吃吧?我去弄点东西给你,今儿个是元宵呢,夫人做了汤圆,该还有些剩的没下锅。」
他没阻她,知拦着也没用,只跟着她下了床。「甜的?咸的?」
「该都有吧。」她弯腰穿了鞋,只问:「你想吃甜的,还咸的?」
他瞅着她垂眼穿鞋的模样,知她没吃那汤圆,才不知是甜是咸。
「都行。」他说着,再问:「岑叔说三婶她们去赏灯了,你怎没去?」
「那儿人多,挤着累。」
她答得轻巧,他却也知不只这样。
「你先把外衣与鞋脱了歇歇,我去下水煮些汤圆,一会儿便回来。」她说着,便穿上厚衣,出了门。
男人瞧着她消失在门后,心里头可是暖又热。
赶了大半夜路,他确实累了,但他知她已有六月的身孕,又忙了一日,可也不会比他轻松,这女人却是一见着他,就忙着要起身照顾他,出门连发也忘了簪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