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香。

周庆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这味道莫名熟悉，他心中一动，扯了下嘴角，将她手中那瓮鸡汤接过手，转身进屋。

「人都送来了，有得吃便吃吧。」

「你不怕人下毒吗？」她跟在他身后，提醒。

这城里恨他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来到桌边，把那瓮鸡汤放下，拿来汤碗，云淡风轻的舀了一些，说。

「有人就怕我被毒死，从小喂我吃毒试药，我什么也吃过。」

温柔闻言一惊，忙要阻他将汤送入口中。

「那你还敢吃？」

他扯了下嘴角，只道：「若他真要毒我，我也活不到现在。」

「你知道是谁熬的汤？」

他没有回，只抬眼，眼中有着难以明辨、万般复杂的情绪。

忽然间，她也晓得是谁了。

是啊，那人真要毒杀他，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她任由他喝了那口汤，还和他一起坐下，一块儿喝了那用老母鸡炖的汤。

那汤依然热烫，入口无比香醇，里头用了上好的药材，熬了好几个时辰。

虽是盛夏，喝完热汤，出了一身的汗，精神反而莫名的好了起来。

在那之后，她门口偶尔就会出现一瓮汤，她没再问过，他也总是默默会把那汤喝完，不时也要她喝点。

可每回上街遇见，那男人从来未曾朝她与他这儿看上一眼。

周庆也不曾特别朝那男人看去。

但，她知道，非是无情，非是无义。

非是无情，非是无义……

温柔半两／鸡汤／明

【端午】

清风徐来。

窗外，蝉鸣唧唧。

男人与女人肩并肩的坐在榻上。

男人持着扇，一下一下的搧着风，看着女人小心的解开棉线，打开粽叶，将热腾腾的肉粽，送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好吃吗？」

「嗯。」他应了一声，道：「挺好。」

说着，他抬手提壶倒了一杯枸杞菊花茶，也递到她面前。

她乖乖喝了一口那清凉甘甜的茶，方张嘴咬了一口那包了栗子、香菇、五花肉和咸蛋黄的香肉粽。

这几日，天气太热，不太有胃口，同他分吃一粒粽，就已足够，真要她全吃了，她还真怕一会儿坐车会吐出来，所以才要他帮着吃。

他也不介意，她要给，他就吃，慢条斯理的吃着。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坐在榻上把肉粽吃完了，到后来，她几乎全给了他。

他一声不吭的吃着，却也不着痕迹的塞了一小块绿豆糕给她，怕她吃得太少，没体力应付午后那些事。

院子里的竹林，随风轻轻摇曳，发出哗哗沙沙的声响。

阳光穿林透叶，在竹林间闪烁着。

除了蝉鸣，外头偶有鸟儿啁啾，若静心再听，还能听见屋外不远处的湖水潮浪声。

这日子，多安适。

「墨离以前同你，过不过节呢？」

这句话，突然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他垂眼看她，只见她抬眼瞧着他，眼里有些担忧。

「喝雄黄酒啊，什么的……」她试探的说着：「要不要让人，去迎春阁瞅瞅？」

他挑眉，道：「你怕那儿乱？」

「既然有狐狸精，那也会有其它虫蛇精怪吧？」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是有。」他瞅着她，道：「但有那家伙在，不会乱的。」

「墨离吗？」她扬眉。

「他现在的主子。」他说。

「你怎确定他不怕——」

温柔话到一半，见那男人这般淡然，恍然过来，「你让人给他试过了吧？」

他没答，只再提起茶壶，替她倒满菊花茶，道：「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她接着说。

闻言，他扬起嘴角。

她瞅着他：「不就说让我养着就好吗？」

「遇到恶霸除外的。」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好气又好笑，一颗心，热且疼。

她知道，这男人怕是一生都不可能真的放松过日子。

如今这平安，也不知能过多久？

可即便如此，她也甘愿的。

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将脑袋搁在他肩头上，看着窗外那竹林。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继续摇着扇，替她搧着风。

一年了啊。

希望这端午，还能一年又一年的过。

她闭上眼，想着。

还能同他一块儿，平安数着日子到白头。

温柔半两／端午／明

【百鬼勿近】

森罗大殿。

在鬼差的带领下，男人踏入大殿中。

殿上桌案后，坐着一人，站着两人。

不像之前那些人，入殿后，大多吓得脸色发白，浑身直颤，有些甚至一入殿就腿软得直跪在地，不待人问，就磕着头把一生犯过的罪业全都一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