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他死十年了(56)
长期卧床,患者的血管细而弱,但高兴还是一次便扎了进去。一旁的石韵然看见她熟练的动作,再看向病床上父亲整洁干净的样子,理了理情绪道:“高护士——”
她从包里拿出名片,塞到高兴护士服胸前的口袋里:“我平时不太有机会过来,很多事情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以后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联系我。”
那张名片上印着的星船工作室,正是星海传媒近几年斥巨资打造的IP孵化工作室,在她介绍过自己是星海出版社合作过的作者后,石韵然给她名片的含义不言而喻。
高兴虽涉世未深,却也在医院耳濡目染过,懂一些人情世故。她收下那张名片倒不是想要从石韵然这里得到什么,而是她知道作为病人家属,她收下了,她才会安心。
“石老师,我能问问,他……葬在哪里了吗?”
口说无凭,总归要亲眼见过才能盖棺定论。
“他的日记给了我创作的灵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给他上炷香。”高兴撒谎。
听到她这么说,石韵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有多久没去给沈行健上过香了?好像……有很多年了吧?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冲动,没有嫁给徐家楷,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名台山。”她带着些怅然说。
……
京南的北面有一座山,叫名台山,因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山下又建了一座规模庞大的陵园,所以名台山又成了陵园的代指。
高兴赶到那里时已是下午两点,保洁阿姨以为她是来扫墓的,便劝她快点,因为三点陵园就要关闭了。
也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该说不幸,根据石韵然口中的大致描述,她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沈行健所在的位置。
黑色的墓碑竖立在道路的尽头,一棵沉郁的松树下。
北风吹起,山林的阵阵松香混杂着墓园残存的灰烬在空中飞舞,明明还是夏天,高兴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她甚至不必去比对墓碑上的姓名与其他信息,因为那上面贴着的就是沈行健的照片。
沈行健,生于1992年8月9日,故于2015年4月1日。
友徐家楷2015年4月3日立。
第25章 这位是夫人吧?
高兴从明台山下来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已经转阴,云层堆积在头顶上,像一团浸满了水的纸。
她走得很慢,鞋跟偶尔磕在台阶的边缘,风掠过时,枯叶落在她的肩头又掉下去,脚边沙沙地打着旋,而这一切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从石韵然口中听到沈行健的死讯和在名台山亲眼见到他的墓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十年前的沈行健还在别墅里等她回去,而十年后的他却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更重要的是,她本以为沈行健就算会死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没想到墓碑上的日期这么近,近到只剩下半年多。
回到1号别墅,高兴正准备用钥匙开院门,却发现门锁是开着的,漆黑的铁门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荡。
她疑惑地走进屋去,却发现客厅除了沈行健外还坐着一个身穿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见她后立刻站起来,略有些局促地朝她颔首致意。
高兴的大脑启动识别的程序,各色人脸在里面转了一圈,得出结论:真的不认识。
她只好将目光转向沈行健。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没想到房子里会出现别人,另一个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这位是夫人吧?”还是张伟率先打破了僵局,带些讨好的笑容。
夫人?!
高
兴瞪大眼睛,刚要开口解释,就瞥见沈行健在疯狂冲她挤眉弄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家伙煞有介事地应和:“啊!对!是!”
说完还冲她使了个眼色,“那什么,你去给客人泡杯茶吧,夫人?”
“我……?”她指了指自己,嘴唇开合几下,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一脸茫然地挪向厨房。
拉开橱柜门时,高兴还在恍惚,什么情况???
张伟前脚才进门坐下,后脚夫人就回来了,他想起自己的来意,将脚边的烟酒礼品拿过来放到茶几上,挺不好意思说:“沈总,夫人,冒昧拜访,也不知道您二位喜欢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行健也没想到张伟今天会突然上门,上次在众悦与徐家楷摊牌后,没多久徐家楷便提出要以市价购买他手上众悦的份额,他想着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同意了。如今法人变更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张伟来找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