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他死十年了(57)
张伟上门送礼,带的是烟酒礼品三件套,这配置不是过年走亲戚就是求人办事,而现在离过年还远着,显然就是求人办事了。
“对了张伟,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沈行健问。
张伟以为沈行健在质疑他打探隐私,连忙解释:“沈总您别误会!是因为之前徐总让我帮忙办公司手续我才知道的,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沈行健点点头,示意他不要那么紧张,又问:“那你找我是?”
张伟面露难色,耳朵也因难堪而红起来,他咬咬牙说:“沈总,我知道您退出众悦了,我以后能不能还跟着您干?”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工作这几年挣的钱都没存下来,我老婆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现在我们全家都靠我养着,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沈行健大致听懂了一些:“你不打算跟徐家楷一起去观雅?”
张伟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哪儿有那本事?徐总带走的都是公司里的精锐,我……”
“那公司给你离职补偿了吗?”他又问。
“给了,众悦员工的遣散费徐总都给了。可您也知道,我们进公司只有两年,遣散费……也没多少。而且,以我的学历,想再找到跟众悦一样待遇的工作……”
他恳求道:“沈总,只要您一句话,无论您去哪里我都跟着您,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工作的,行不行?”
他的意思沈行健完全听明白了,他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谁又愿意低三下四地求人?可他如今自顾不暇,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又怎么去给别人承诺?
沈行健深吸一口气,整理着措辞,尽量委婉道:“张伟,我……暂时没有重新开公司的打算。”
“你其实能力不差,就算离开了众悦也一定能找到其他工作。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来之前,张伟就有想过可能被拒绝,他又不是沈总的心腹,跟沈总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人家凭什么帮他呢?
得到答案,他控制着苦涩的表情,尽量保持着体面,扯动嘴角道:“不好意思啊沈总,我……我打扰您了。”
张伟起身欲走时,高兴才将将把茶泡好端出来,沈行健让他把东西带上,他推辞了两下,跟高兴告辞后才拎走。
直到张伟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边线处,高兴才快步折回来:“他也是十年前的人?”
沈行健点点头,简单解释了几句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等——”高兴突然想起什么,“既然是前下属,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是你夫人?”
“那我总不能跟他说你是十年后的人吧?”沈行健一脸无辜。
高兴撇撇嘴,故意拖长声调:“你可以说我是你家保姆啊……”
话音刚落,沈行健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他正色道:“高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保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来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让高兴一时语塞,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你……”沈行健轻咳一声,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高兴的这份工作,堪比周扒皮,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要加班。自从她开始上班以来,沈行健几乎都没怎么见过她,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二两肉没几天就又瘦回去了。
他是真搞不懂这种工作有什么好坚持的,就拿着他的钱轻轻松松在家躺着不好吗?反正他也不差她那点儿……
沈行健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高兴忽然低落的表情。
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我今天……又见到了石韵然。”
沈行健抬起头,视线朝她看过去,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高兴深吸一口气:“我在名台山,看见了你的墓碑。”
沈行健闻言默了默:“我是15年死的,对吗?”
高兴惊讶:“你知道?”
与其说他知道,不如说沈行健早就有预感了,从当初他查到自己的银行流水开始。
他还没出生前,父母就为已经他规划好了财产。他们为他设立过一份信托,信托协议规定,自他成年起每月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生活费,直到他四十岁或者受益人死亡。
父母去世后,信托资金由爷爷接管,爷爷去世那年一次性补齐了所有金额。而2015年后款项停止,只有一个解释——那时的他已经不在人世。
之前沈行健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那时候时空重叠才刚刚发生,他宁愿相信是时空错乱导致了自己的消失,而不是他已经死了。毕竟,这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