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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桥+番外(18)

作者:吃栗子的喵哥 阅读记录

戴燕也不生气,拎着抹布擦一遍电视机就到里屋去擦桌子去了,周天成才懒得搭理她,笑嘻嘻地一个个掀开套娃,让女儿猜底下还有几个娃。

他比戴燕大四岁,三十三岁,也不算老,但鬓角乌黑的发根已经褪色,凑近看,一双快要溢出水的桃花眼在尾端拉出一条条枯萎的细纹,尤其是笑的时候。

很多年后的2010年,周月时常想要是父亲还活着,应该会很喜欢泡泡玛特。

但那几年其实算得上是周家最风平浪静的日子,周天成和戴燕还是不恩爱,他们就没恩爱过,但也不怎么吵了,事实上他们连话都不怎么说。

周天成也还是到处跑,有没有别的女人,有几个,是露水情缘还是红颜知己,没人知道,一个礼拜会打一到两次电话回来,一般是周月接的,她很喜欢接电话,有时候戴燕看见了来电显示也会远远地冲俩孩子喊一声:“你爸电话。”

电话里周天成会问家里怎么样,星星怎么样,月月怎么样,唯独不问她怎么样。

戴燕说不上对搬进新家高不高兴,也不再管周天成的女人们。

她在家的时候不多,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外面招摇过市,周天成回来了她更潇洒,俩孩子也不管,打麻将一打就是一天,晚上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去跳迪斯科,或者看电影。

跳迪斯科的话她就不穿裙子了,换成淡蓝色或淡粉色的吊带衫,配一条牛仔裤,包得凹凸有致,有时候就这么扭着走过牌桌,把给哥儿几个的吃食放在牌桌上,跟周天成招呼一声:“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出去了。”

周天成叼着烟抬起头,从腿到脸扫她一眼又低头看牌,看好了牌往往要三五分钟后了,这才嗯一声,她得了令转头就走。

后来渐渐的,大概是98年底的时候,周天成那帮兄弟们来得没那么频繁了,这是周月最直观的感受,因为家里变得安静,没了呛鼻子的烟酒味、汗臭味,而是出现了一些新的客人,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爷爷或伯伯,周月可以感受得到周天成的严肃与慎重,他两手撑着膝盖,在沙发上坐得笔挺,每听一句话都重重点头,全然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还会介绍戴燕为“我爱人。”

“猩猩,什么是爱人?”周月从来没听过这词儿,听到的当

天晚上就问了康星星这个问题,现在她有任何问题第一个问的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老师,而是看起来并不机灵的康星星。

“就是妻子。”康星星回答问题一向言简意赅。

“为什么要管妻子叫爱人?”周月困惑。

“因为爱的人才会成为妻子。”康星星趴在床上,认真地凝望她,他的瞳仁在台灯黄油油的光下是褐色的,睫毛越来越长,毛绒绒又弯翘,像扇子一样低垂着,看过她的鼻尖,嘴唇。

他黑色的脸圆滚滚的,胳膊也瓷实得像藕节,周月看他,怎么看怎么可爱,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叫姐姐!”

他愣好半天,憨憨地笑,“妹妹。”

周月再亲,亲得他咯咯咯笑,还叫“妹妹”,亲了好几口还是“妹妹”,周月嫌弃地呸一口,抹一把嘴又砸么砸么味儿,叫道:“你是咸巧克力味儿的!”康星星把手垫在脸下,笑出了酒窝,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一口,“月月是香草味的。”

俩小孩儿捂着嘴咯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你一口我一口,睫毛和呼吸像痒痒虫拂过彼此的脸颊,惹得两人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惊动了戴燕,隔着门骂了他们一通才消停,不约而同把食指抵在唇边,做一个“嘘”的动作。

1999年周月九岁,康星星十岁,小学四年级,课业不重,但周月学数学开始觉得费劲,成绩也从班级第二三名掉到五名和十名之间,但康星星还稳居前三。

他的服从性很好,但不是一般孩子讨好老师或是害怕挨骂的服从,他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很简单就能做到,比如一早到教室先做完一篇口算题,做值日的时候扫了地擦了黑板,再顺手擦一遍教室门上的玻璃也不费劲。

还有一种情况是他觉得老师要求的事是有必要的,比如做眼保健操是为了保护视力,跑步是出于锤炼自己身体的必要,不用逼迫也会百分之一百地完成。

他做一切都很云淡风轻,不像别的孩子喜欢动来动去,或者一转头就忘了,他从来不会忘记要做的事,只是和说话相比,他更愿意沉默,而“服从”可以让他最大程度地避免和人产生摩擦,给他真正想做的事造成不必要的阻力。

而在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比如因为他个子太高,而周月太矮,老师想把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平静地望着老师的眼睛,说:“老师,我要和我妹妹在一起,她上课不好好听讲,成绩有退步,我要督促她学习,这是我爸爸交给我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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