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蔷无言以对。

好半天，她才开口道，“妈，你想找个伴我不反对，但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陈龙？不能换个人吗？你跟他中间隔着吕姨的死，你就不觉得膈应吗？”

“换个人？”许艳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许文蔷，你以为我除了陈龙，还有别人可以找吗？”

“世界上这么多男人，怎么没有人找？”

“世界上这么多男人……”许艳梅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来，“许文蔷，你看看我，我已经老了。我脸上全是皱纹，身上全是赘肉，头发里有一半是白头发。你说世界上那些男人，有几个能看中我？”

“哪怕就算我再年轻几岁，我整天守在农贸市场起早贪黑，世界上那么多男人，除了农贸市场上的这些男人，我又能认识几个？”

许文蔷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69章 一起喝一杯

见许文蔷不做声，许艳梅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昨晚上在哪睡的？”

“在同学那里。”许文蔷说。

“男的女的？”许艳梅又问。

许文蔷一顿，“女的。”

许艳梅看了许文蔷一眼，又打了个一个哈欠说，“许文蔷，你从小在农贸市场长大，黄段子听得也不算少了。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你应该都明白。所以你晚上爱在哪过夜就在哪过夜，我懒得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你别惹出乱子来就行。”

说完，许艳梅拖拉着拖鞋，回了自己屋。

许文蔷站在客厅里，看着许艳梅关上的门出了神。许艳梅方才那些话的意思，倒像是怕她吃亏所以提醒她的意思，这算是关心她吗？

“关心”两个字后劲太大，许文蔷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至少许艳梅没再赶自己走，所以许文蔷便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前，摊开要做的试题，许文蔷却一直集中不了精神。她一直在想，许艳梅和陈龙的事，她是应该赞成还是应该反对。

赞成，她肯定不会承认的。但是想到反对，许文蔷又自嘲地笑了。

哪怕是有吕姨的死横在眼前，她也早就放弃了反对。在她第一次发现陈龙出现在她们家，她选择沉默的时候，她就已经选择了放弃反对。

许文蔷知道，她到底还是向着许艳梅的。她知道许艳梅一直过得不容易，也知道她一直寂寞，所以哪怕陈龙不算什么好人，许艳梅非要和他过日子，她也无话可说。

可是，在她一心想让许艳梅能过得舒心一点的时候，死去的吕姨又算什么呢？

许文蔷的良心像是被扔在了火堆里，被火焰完全吞噬了，烧得她整个人都浑身都在发疼。

实在受不了这份煎熬，许文蔷冲出了家门。

她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赫然站着苏晓山和陈洋。苏晓山手还悬着，像是正要推门而入。而陈洋远远地站在一边，看了许文蔷一眼，然后又别开了眼。

苏晓山说，“李爷爷煮了一锅羊肉，说自己吃不了，让我们三个过去吃羊肉。”

要是平时，许文蔷肯定就答应了。以前，他们三个经常在李爷爷那里蹭吃蹭喝的，但这会儿，她看着陈洋就心虚，便摇摇头说，“我不去了。”

“不去吗？”苏晓山回头看了陈洋一眼，他也知道许文蔷在忌惮什么，但还是说，“许文蔷，我们三个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顿饭的机会不多，你再想想。”

许文蔷犹豫许久。陈龙和许艳梅的事，迟早都会被陈洋发现。等真到了那一天，她和陈洋恐怕只要见了面，就该打得头破血流了。

最后许文蔷叹了口气说，“苏晓山，你说得对，机会不多，我们走吧。”

推开李爷爷家诊所的门，一股子羊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磨磨蹭蹭的，快点，肉都要凉了。”李爷爷端着一锅肉说。

“李爷爷，我来。”苏晓山忙上前接过李爷爷手里的锅。

“我去拿筷子和碗。”许文蔷说。

“我搬凳子。”陈洋也跟着忙活起来。

“算你们三个兔崽子有口福。”李爷爷闲下来，便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

许文蔷看着李爷爷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之后脸上，闭着眼睛满足的表情，不禁心里也变得痒痒的。

她乖巧地给李爷爷把酒杯倒满，然后腆着脸问道，“爷爷，也赏我一杯？”

李爷爷睁开眼睛，斜眼看着许文蔷，“你会喝酒？”

“其实，我是真有点酒量的。爷爷，你一个人喝怪没意思的，我陪你。”许文蔷说着拿过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杯刚倒满，陈洋就一只手伸过来，把酒杯端走，泼在了地上。

“想喝酒，等你考上大学再说。”陈洋放下酒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