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肖诚自嘲地笑了笑，“阿姨，许文蔷的心思，现在没在我这。”

“不知好歹。”许艳梅骂了一句，“她的心思不在你这，难不成还在苏晓山那？”

肖诚神色一凛，“阿姨，您想多了。许文蔷的心思虽然不在我这，倒也不在苏晓山那。她的心思很简单，除了学习，便是您了。”

“肖诚啊，许文蔷不开窍，你就看紧了她。”许艳梅拿出了长辈的架势来，“许文蔷这个丫头，不怕苦，也不怕事，能吵架，也能动手，她肯定不会像其他小姑娘那样让你哄着，让你宠着的。”

肖诚听得眉头直跳，在许艳梅眼里，许文蔷竟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阿姨，许文蔷她——”

“你先听我说。”

许艳梅打断肖诚，径自说了下去，“许文蔷虽然厉害，但她到底还是个穷丫头。没钱没势的，真遇到难事了，还是会受人欺负。所以肖诚，你还是得看紧她，别让她掉在坑里去。如果万一她掉坑里了，你帮着拉她一把，行吗？”

肖诚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阿姨，您放心，我会看紧许文蔷的。”

但许艳梅听到肖诚的回答，却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在这瞎操心。你们才多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就算答应了又能怎么样？也许等你出了医院的大门，你就再也不回头了。”

许艳梅的话确实无奈，但也有一点“威胁”的意思。肖诚听出来了，也没有做过多解释，他还是那句话，“阿姨，您放心。”

“好孩子。”许艳梅试图做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小子，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偏这时候许文蔷醒了过来，刚好听到许艳梅最后一句。

“妈，你和肖诚聊什么呢？”

“聊你呢。”

“聊我干什么？”

“你先把口水擦干净吧。”

许艳梅嫌弃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肖诚，发现肖诚正眉眼带笑地看着擦口水的许文蔷。

窗外的阳光正明媚，哪怕是寒冬腊月，但只是看着阳光，也觉得暖洋洋的。

许艳梅却突然就没了力气。

在医生通知她没几天好活的时候，她还有力气去吵去闹，就连“死”这个字眼，她也没放在心上。脑子里长了个肿瘤那又怎么样，她的命她自己说了算。

她本来觉得只要她想活下去，她就肯定能活下去的……

但是，她却突然发现许文蔷长大了。她的身边有了“心甘情愿”的人，有了不嫌弃她出丑的人，她会和这个人发生亲密的关系，和他生儿育女，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她只能在一边看着。甚至，她也看不了多久了。

她这才恍然，不是所有人都绕着她转的。而生老病死这回事，她也说了不算的。

“妈，你怎么了？”许文蔷察觉到了许艳梅的不对劲。

许艳梅不做声，躺了下去。

“妈，肖诚带了饺子，你吃几个。”

许艳梅转过身，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妈——”

许艳梅的背影过于沉默，许文蔷最后一声“妈”其实并没有喊出口。

许文蔷看向肖诚，肖诚指指门外，两个人走出了病房。

“你刚才跟我妈来聊什么了？”一出病房，许文蔷便问道，“我曾来没见过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肖诚说，“就是说了几句关于你的家常话。”

许文蔷不信，“你们没聊她的病？”

“真没聊这个。”

“那她怎么突然就没精神了？”

“也许就是累了。”

许文蔷摇摇头，“我妈这个样子，太不像她了。”

肖诚却不想理会许艳梅到底怎么了，他惦记着许文蔷可能一直没吃东西，“饺子还热乎着呢，赶紧去吃两口。”

许文蔷却没什么胃口，“闻着医院里的这股味，我吃不下。”

“那你拿着饺子去外面吃。”

“我现在还不想吃，等我饿了的时候再说。”

许文蔷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肖诚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去拿饺子，

许文蔷拉住他，一脸愁容，“肖诚，我妈不想做手术，怎么办？”

“先填饱肚子再说。”肖诚径自回房间拿了饺子，然后递给许文蔷，“边吃边说。”

两个人走到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许文蔷看着眼前的饺子，始终都没有动筷子。

“许文蔷，如果你妈真的不想做手术，你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肖诚说。

“我知道。”许文蔷叹口气，“从小到大，她决定好的事，我根本改变不了。”

“那顺其自然便是。”肖诚从许文蔷手里拿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到许文蔷嘴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你们做什么选择，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