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主义爱欲(7)
李文静说:“明天我也得去看看,土质,地质,风关系到结构,照片看不出来。”
“身体好了没有啊,一个女生这么拼命。”
“干嘛老说我是女生啊?”李文静说,“除了夸来的医院,蒙巴萨那个贫民窟改造的也没有做完,病了这几天,工作一点没动,再不做,院长、所长都要说我娇气,撵我回国了!”
“他开玩笑的呀!说真的,肯尼亚的工资高是高,辛苦啊,有机会回国多好!”
“我不回,只准你们赚钱养家,我不能多赚钱?工作去了!”
她把电脑放在顾维祎的书桌上工作,手边玻璃瓶插花换成了一束雏菊似的小黄花,桌上乱放的书本也都整理了,工作了大半夜,那张照片始终陪伴着她,胖乎乎的男孩子,靠在一个中国女人的怀里。工科生的形容词贫乏,很难说,只能说两个字“漂亮”,非要说的话,长得有些像林黛玉。
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吃了两颗药,顶着大太阳去场地探了一遍。
测完土质,阳光射入眼睛,令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坐在树下休息,一辆掉漆的雪铁龙停在她面前,顾维祎拉开车门走出来。
“怎么不在房里养病?上车,回去吧。”
李文静强打起笑脸,“报告老板,我在给你工作。”
“又不急在这几天。”李文静不上车,他从车上下来,给她递了一瓶水。
“车修好了?”
“老哥直接手焊发动机,给我弄好了。”
“对不起,那天把你丢在路上。”
“你确实对不起我,早点让我上车,就不用等一晚上没医生了!我在路上等了半天
没车来,走到镇上,把鞋都走破了。”
“嗨!牛津哥!”张照川见顾维祎来了,也凑到了树下,掏出烟盒递给顾维祎。
顾维祎摇头,说自己不抽烟。
“中国人一见面,都要给支烟吗?是社交礼仪?”
“做项目,到了餐桌上,不就是烟和酒都来一套,基本尊重。”张照川说,“你们怎么见面啊?”
“想知道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揽过张照川的肩膀,脸庞贴了两下,把张照川吓得不轻,愣在原地,好久没反应过来。
“Lebisou,贴面礼。”
张照川讪讪笑了笑,往旁边走开了,走得太急,一不小心被鞋带绊倒了。
顾维祎问:“是不是对于你们来说太开放了?中国人都保守吗?”
“保守什么呀,吃饭,喝酒,大保健,一项都不落下。”
“大保健是什么?”
“你自己去查啊,老问我干嘛。”
这人总不会看气氛,李文静不理他了,埋头写工作笔记。
准备回去的时候,顾维祎问张照川,“什么是大保健?除了抽烟,中国人见面还要做这个吗?”
张照川和赵浩然笑得直不起腰。
“牛津哥想去大保健?也是,这村子里多无聊啊。”张照川笑着说,“我有老婆,没法陪你去,要被老婆打死,还是小赵陪你吧。”
“不,我也不去,我也有女朋友,在国内,马上飞过来看我了。”
顾维祎又看向李文静,她不说话,瞪了他一眼,他连忙转过眼睛。
张工笑道:“下次让隔壁组的吴总来,他啥都知道,你想要的服务都有,你想不到的,还有东南亚全包……”
“下半身都管不住,烦死了,也不怕搞出什么病来。”李文静说。
这个话题断在这里,被风吹走了。两人不笑了,收拾东西回去顺便喊李文静上车。
她生气,顾维祎也不敢多问一句,默默去开车,从后视镜望去,他们的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李文静出了许多冷汗,回到村里教堂就倒在床上起不来,又开始呕吐,仿佛要把整个胃,甚至身体里的内脏全吐出来。
第5章 叫文静,一点都不文静
整日奔波后,李文静又发起了烧,病情突然加重得出了黄疸,连身子都发黄了。她昏死了过去,任谁叫她,一句也没有应。
“她熬夜干活了?烧才退了,很容易再烧起来的,你们俩怎么都不劝劝?第二天一早还去看场地,到底还要不要自己身体了!”
病情急转直下,顾维祎脑子里一时也乱了,话说得比平常重很多,大半是责备李文静,握着拳头,指甲掐在手心肉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最倔了!不让她干还得怪我们不给她钱赚,叫文静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文静。”张工说,“牛津哥,你得想想办法,救救文静,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生,还没结婚,要是死在外面,真的太惨了。”
“她都不管自己了,我还能……”顾维祎重重吸了一口气,咽下那句气话,“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