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主义爱欲(83)
“没关系,顾医生肯定没事,他会回来的。”
“Why?”
“我相信他,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很会给人看病,知道怎么在这里活着,还有,他……”
李文静本想说“他不会抛下我”,不然她得追着他臭骂一顿。不过现在就想骂他一顿,拿出手机正想给他留言,一个陌生来电打了进来。
她担心是诈骗电话,第一个没接,马上相同的号码打过来了第二遍。
“滚蛋!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李文静骂骂咧咧接过了电话,他的名字还没喊出口,对面先传来女孩的声音,居然是安娜。她在电话那头哭,李文静按紧了手机,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安娜说夏尔在发抖,控制不住抖了好几分钟,其他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怕他是癫痫,她不知所措,只能问李文静怎么办。
李文静心脏早就像被小猫爪子抓挠一样,裂得满是鲜血,嘴上却怕吓到安娜,一边掐着拿手机的手臂,一边对她说:“别着急!没事的,让他平躺,对了,抱抱他,轻一点……”
李文静这边还在说安慰的话,古斯塔夫也接了一个电话,聊了几句挂了。李文静一直指导安娜,大概过了十分钟,听安娜说他已经没事了,她才平复了心情。手臂正隐隐作痛,她放下掐着的手,发现胳膊已经多了几个指印,嵌在皮肤上,慢慢回弹时血流了出来。
她意识到她依旧很想他,她还在爱他,于是连忙问:“他还能跟我说话吗?”
“对不起,通话时间到了,我得走了。”对面又是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说的是中文,听到熟悉的语言,李文静也愣住了,问他是谁。
“李小姐你好,我是陆丛,联合国维和部队特别行动队三队队长,放心吧,顾医生已经没事了,安娜在照顾他。”
“我想和他说话。”
“现在没时间了,下次吧。”说着,传来两声枪响,他继续说道,“我要去执行任务了,这样,李小姐,明天早上八点,你给我打电话,记得要准时。”
“我才想提醒你别迟到了……”
话还没说完,陆丛那边电话挂了。在手机的“滴滴”声中,李文静依旧没放下电话,仿佛盼着他马上能打过来。直到古斯塔夫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放松下来,李文静才送了口气。他还说她脸上都是眼泪,轻轻抱了抱她。今天经历那么多事,李文静的确没力气了,精神上的发条稍微松一点,强装的镇定被打破,这些日子内心的委屈便全部涌了上来,她嚎啕大哭,鼻涕眼泪都粘在了古斯塔夫的衬衫上,他拍她的背安慰她,口中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想哭便哭,把他当爸爸就好了。
尽管他不是父亲,在顾医生那里还是个很烂的父亲,而且她真正的爸爸也从没这么做过,却安抚了她内心此刻的不安,她一时觉得自己也很烂,以卑鄙的方式在享受这一刻的关爱,就算对方是个烂人。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她连忙从他的胳肢窝下钻出来,抽来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
古斯塔夫先是问她怎么样,接着又问顾维祎怎么样了,李文静说他已经好了,古斯塔夫叹了一口气。
“菲利普给我打电话,说见了夏尔,聊了两句,他晕倒了。”
“是小菲利普?”
古斯塔夫点了点头,“他们准备竞选,所以来非洲走走。”
李文静沉默着,不在搭话。在刚刚那个拥抱过后,仿佛再跟古斯塔夫多说一句话便是在背刺顾医生。她想清楚了,明白最深的伤害,是来自于最亲密的人——上次和他吵架,两个人都有错,只要他还爱她,她也在想他,他们还有机会好好谈谈。
她一声不吭走了,古斯塔夫追了出来,依旧在问顾维祎的情况。
“你不该问,你是最没资格问的人,在这件事上,你也是加害者,和小菲利普没什么区别。”
李文静说着,眼睛又是一阵发酸,见古斯塔夫又掏出手帕,李文静生怕又陷入刚才餐厅里的窘迫中,往马路走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回头说:“你太假了,我不需要!你只谈利益,钱,你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要害他一次吗?”
他拼命解释他不知道小菲利普会来,都是巧合,他不会害夏尔。
李文静没听他的解释,转身往街角走去。
说了那么多,他还是没变,一切索然无味。
等不到的回信,打不出的电话,感情在多数时候的错位,常常是自以为是的深情和一厢情愿的付出。
第53章 我说了我没跟你分手
边境难民营窒热的黄沙扑面而来,塑料布的帐篷扎在沙上,这里没有一棵树,都被砍伐搭成了帐篷。哪里都是沙子,水壶里没有水,黄沙卡在嘴唇开裂的口子上,粘在头发、耳膜、眼睛上,一睁开眼便是荒凉,耳畔始终萦绕黄沙呼啸声,一开口喉咙深处细碎的生涩在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