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却没松手，扭脸看她时，整个人都是冷的。

“滚回去。”

许尽然颤了下睫，没动，只是倔强地盯着他，颊边滚落的一道湿痕，是雨水还是泪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就像是道没有答案的题，如果不是她的眼底微微泛了红。

裴韫的攥着鱼竿的指节蓦地松了。

“回了。”

回到别墅。

裴韫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许尽然就要打电话叫安十过来，却被裴韫抬手制止。

“别叫他，那家伙来了又要念叨我。”

他一边脱湿透的衬衫，一边往楼上走，声音倦怠。

“不碍事，你回吧。”

许尽然没走，去厨房熬了碗姜汤，端上楼。

她没敲门，直接打开了，卧室里沐浴后的冷香飘进她的鼻腔。

裴韫陷在床上，头发微湿，似已经熟睡。

许尽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的温度。

温度还算正常。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就近细看着面前的人。

从前，她觉得他有钱有势，无所不能。

可现在看，没有无所不能的人。

人人都有自己的枷锁，只是有的人能被人看见，有的人不能。

裴韫睡得很沉，睡相很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个不动，与她截然相反。

许尽然留了很久，确认他没有发烧的迹象才离开。

离开前，她把姜汤温在锅里，在床头留了张字条：【醒来喝姜汤。】

周一下午。

许尽然请了假，拉着章小知去蓝翼沟通签约事项。

园区很气派，立着许多旗下签约艺人的人形立牌，章小知眼睛瞪得老大。

“原来这么多人都是蓝翼的。”

许尽然看得眼花缭乱，往前一瞥，目光忽地一凝。

她一愣，“那是楚哥的立牌吗？”

“哪儿！”

章小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啊啊啊楚神！真的是楚神！”

引路的人员见怪不怪，温和笑着：“楚神确实是我们的签约艺人。”

章小知坏笑着看许尽然，“这下你和楚神更近一层啦！”

工作人员目光悄悄朝许尽然移过去，似乎嗅到了什么八卦。

许尽然忙捂住章小知的嘴，对工作人员道：“她……脑子……”她摇了摇手指。

脑子不好。

与上次的待遇不同，两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一个会议室等候。

等了不一会儿，门被人从外推开，许尽然以为会是蓝翼的某位高管，然而来的人却是季一弦。

许尽然和章小知瞪着眼，连起身都忘了。

季一弦挑了下眉，“看见我很惊讶？”

第94章 阿温不存在

许尽然愣愣点头。

她只是个还未签约的新人，而季一弦是何许人也——蓝翼背后最大的资本，此刻她更加怀疑此事跟裴韫有关。

季一弦在两人对面坐下，笑着说：“别一副见鬼的表情，我偶尔也会参与艺人的签约。”

许尽然双手交叉扣在桌面上，直接问了：“蓝翼想签我，是不是跟裴韫有关？”

“你该对自己有信心，蓝翼从不签废人。”季一弦悠然道。

他看向她身旁的章小知，“这位是？”

许尽然：“我……助理。”

“对，助理，但我也能做经纪人，季总，你考虑下我呗，尽然签约的话，我可以做她的经纪人！”

章小知刚说完，季一弦就毫不迟疑，语气淡淡：

“你还是继续当助理比较合适。”

章小知：“……”

拒绝得要不要太快？她经纪人的梦刚出现就被一瓢冷水浇灭了。

季一弦看向许尽然，“听说你接了程因的新戏？签合同了吗？”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还没签合同，但我已经答应了。”许尽然迟疑问了下，“不能拍吗？”

“可以，程因的戏还不错，但以后这种事不能擅自答应，签约后我会尽快让经纪人接入你的工作。”

季一弦后靠在椅背上，中指指腹按在合同上，将其推到许尽然面前。

“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了。”

许尽然仔细看了遍，问：“长风的工作需要辞退吗？”

“随你。”季一弦指间摆弄着一支笔，“只要你不签约对家公司红夜，长风我只当是你的兼职。”

许尽然看着他闲散的模样，他放在这里完全是大材小用，违和得很。

就像小喽啰刚入新手村，发现引路人是大魔王。

合同很快签完，许尽然和章小知走出大楼，都舒了口气。

“我就说祈祷朋友发财是有用的。”

章小知笑呵呵的，许尽然瞥她一眼。

“干嘛不祈祷自己发财？”

“自己发财多累啊，沾沾光就行了。”

“……”

走出园区，章小知用力吸了口马路边的汽车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