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85)
他把选择权,连同那巨大的风险和潜在的机遇,一起推回了钱老板面前。
钱老板脸上的凝重缓缓褪去,一丝玩味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重新浮上嘴角。他深深看了林霄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平静表象下的所有秘密。最终,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碗膏体,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毫无纹饰的玄铁令牌,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张沾满油污的矮凳上。
令牌触木,发出沉闷的轻响。
“好一个‘在人’。”钱老板的声音恢复了商人式的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林老板快人快语,鄙人佩服。此乃‘通汇’钱庄玄铁令,凭此令,三千两黄金,随时可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谢金勺,又落在林霄手中的碗上,“至于此物……鄙人信得过林老板的手艺。三日之后,我遣人来取秘方详解及此物样本。届时,钱货两讫,诺言生效。”
没有当场拿走东西,只留下一个代表滔天财富的令牌和一个三日期限!
这举动看似信任,实则更显老辣。他给了谢金勺和林霄最后挣扎的时间,也给了自己观察和判断的空间——他要看看,这三天,这间风雨飘摇的“鸡你太美”,这碗霸道的“鸡魂粉”,还有那沾着鸡油的“酉”字金饼,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张秘方,而是这背后可能牵动的、更大的棋局!
钱老板不再多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施施然离去。那悠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仿佛从未带来过三千两黄金的惊涛骇浪,只留下那枚黝黑的玄铁令牌,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因这三日之期的缓冲,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谢玉麟脸色铁青,阴鸷的目光在那玄铁令和林霄手中的碗上来回扫视,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带着健仆拂袖而去。翡翠宫和这神秘钱老板的双重阴影下,他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危机暂时退潮,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的绝望和悬在头顶的利剑。
“三千两…三天…秘方…铺子…”谢金勺抱着铜匣,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眼神涣散。巨大的财富唾手可得,却要以祖传铺子的彻底死亡为代价!这三天,是救命稻草,也是凌迟的倒计时!
伙计们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王大锅看着自家侯爷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肿脸上满是担忧,却不知如何开口。苏香辣默默将那块沾着鸡油的金饼小心地放回铜匣,指尖残留的暗红膏体气息和那扭曲的“酉”字印记,如同两股和灼热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思绪。钱老板的身份,林霄的举动,这金饼的来历……谜团如同浓雾,将她紧紧包裹。
林霄将手中的粗陶碗递给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伙计:“收好。”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公鸡癫狂的奇物只是一碗寻常酱料。他拢了拢袖子,遮住掌心那几道被核桃碎壳刺破、早已凝固的血痕,目光转向角落里如同石化了的谢金勺。
“侯爷。”林霄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头,让谢金勺一个激灵,“钱,是死的。铺子,是活的。若想活,找出你爹留下的‘翻身本钱’,不止这匣金子。”
翻身本钱?不止金子?
谢金勺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还…还能有什么?铺子…地窖…都挖了…”
林霄的视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一直沉默坐在后院角落阴影里的赵黑椒身上。
赵黑椒膝上,那架紫檀算盘幽光流转,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低沉,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上,隐隐透着一种焦灼的催促。她布满皱纹的手,枯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算盘珠上拨弄着,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哒…哒…哒…”声。
那声音,单调,重复,在死寂的后院里异常清晰。
“哒…哒…哒…”
像雨滴敲打瓦檐,像更漏计算着流逝的光阴。
谢金勺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正欲呵斥这老仆安静些,一个极其遥远、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雾的旋律,毫无征兆地,随着那“哒哒”的算盘声,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起初只是一个调子,断断续续。
渐渐地,那调子清晰起来,伴随着一个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的女声,轻轻哼唱着:
“当归…三七…八角茴…”
“豆蔻…砂仁…小茴香…”
“月儿弯弯…照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