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92)
钱县令捋胡须的手顿住了。那双精明的细眼在林霄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这个管事…不简单。他当然知道谢玉麟背后有靠山,也知道翡翠宫似乎对这铺子“有点意思”(虽然具体不详),但若真激起民变,闹大了,他这顶乌纱帽也未必戴得稳!谢玉麟许诺的好处固然诱人,但前提是他得坐稳这个位置!
谢玉麟脸色微变,厉声道:“林霄!你一介贱籍管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强词夺理!大人…”
“好了!”钱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两边争执。他目光扫过堂下:一边是气焰嚣张、背景深厚的谢玉麟;一边是失魂落魄、地契成灰却牵连数百人生计的谢金勺;还有一个深藏不露、言辞犀利的管事林霄;外加外面可能群情激愤的鸡农和百姓…这案子,棘手!
他眼珠飞快地转动,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了:
“嗯…此案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谢家祖产归属,牵扯旧怨新仇,更兼‘鸡你太美’此铺…颇有盛名。”他故意在“盛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精光一闪,“本官素闻此铺炸鸡乃京城一绝,引得贵人侧目,连…咳咳…连宫中亦有耳闻。”
他顿了顿,观察着堂下众人变幻的脸色,尤其是谢玉麟瞬间阴沉下去的脸和谢金勺眼中又升起的一丝茫然希望。
“既然尔等争执不下,皆为这‘鸡’字所困…”钱县令捋须的手猛地一停,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啪——!!!”
惊堂木碎裂了一角!碎木飞溅!
钱县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那便以鸡决胜负!三日之后,南城菜市口,搭设擂台!‘鸡你太美’铺与谢家长房,各展所能,以炸鸡技艺一较高下!胜者,得铺!败者,滚蛋!此乃本官判决,亦是尔等自证清白、争夺归属之唯一途径!此擂,便唤作——”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如同宣告:
“‘一鸡封神’终极赛!”
轰!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
谢玉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狂喜!炸鸡擂台?简直是天赐良机!他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顺彻底碾死谢金勺的机会!他谢家商行旗下,重金聘请的御膳房退下来的炸物大师傅就在府中!论炸鸡?他谢玉麟能甩那破铺子十条街!这县令,真是瞌睡送枕头!
“大人英明!小人遵判!”谢玉麟立刻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谢金勺则如遭雷击!炸鸡擂台?跟长房比炸鸡?他现在连锅都没了!地契也烧了!伙计伤的伤,吓的吓!拿什么比?拿王大锅那张猪头脸去比吗?这判决,跟直接判他死刑有什么区别?
“大人!这不公!我…”谢金勺急得又要跪下哭诉。
“谢金勺!你待如何?”钱县令脸色一沉,“此乃本官法外施恩,予尔等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莫非你要抗命不成?还是自认理亏,甘愿认输,即刻滚出铺子?!”
谢金勺被噎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就在这绝望的关口,林霄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冻结了谢玉麟脸上的狞笑和堂上的喧哗:
“大人判决,甚好。”
林霄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钱县令,随即缓缓转向志得意满的谢玉麟,深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然,此擂既为‘封神’,赌注岂能仅止于铺面归属?未免太过儿戏。”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
“我代东主再加一条:败者,自断一臂,从此滚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嘶——!
满堂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自断一臂!滚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
这已不是简单的铺面之争,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赌约!
谢玉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林霄!这疯子!他竟敢…!
钱县令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捋断了几根胡须!这管事…好狠!好绝!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林霄!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大放厥词!替东主做主?谢金勺!你就任由你这疯狗管事乱吠?”谢玉麟反应过来,厉声呵斥,试图将矛头转向谢金勺。
瘫软的谢金勺被林霄这石破天惊的赌注彻底震懵了!自断一臂?滚出京城?他…他连想都不敢想!可当他抬头,对上林霄那双深不见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强大意志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被逼到绝路的疯狂血气,猛地冲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