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138)
一路沉默,唯一能听到的是边慈偶尔的吸鼻涕声。
汽车在她家地库安稳停好,边慈马上下车,冷着脸说:“你可以走了。”
程圻刚下车,边慈就锁好车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马不停蹄地扭头离开。但许是在下午哭得太惨,失水脱力,她转身要走,腿上却软绵无力,眼前发晕,一个踉跄,正好栽进来拦她的程圻怀中。
他那胸膛更是硬得堪比水泥墙,撞得边慈眼冒金星。
“没事吧?”
她又气又恼,一抬头,撞进他低俯望来的深情眉眼,明晃晃的帅脸就这么抵着她的呼吸,距离近得好像下一秒将吻上。
边慈下意识咽了下喉咙,生理反应性地紧张了下。
就在那一瞬怔神,程圻的喉结也滚了滚,目光从她双眼下移,旋即竟伸手来摘她的口罩。
都这副场景了!程圻居然还想着跟她接吻?!
他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边慈瞳孔不可置信地颤了下,火气更盛,反手要拍开他的手,但却被程圻扣住了后腰不好发挥,于是动作大了些。
啪!
清脆震耳的响声在车库回响,带过一阵馥郁炽烈的香气,甩在程圻僵硬的脸上。
车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边慈的手上还带着火辣辣的麻意。
她愣了好几秒,眼中滑过诧异和歉疚。
她没想打他的,只是错手……
而面前,这个被全公司仰望、敬畏,被称为冰山的程总,冷硬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边慈下意识道歉:“我不是故意……”
然而,程圻没有动怒。没有捂脸。
甚至,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沉稳和冷静并没有出现一丝裂缝,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渊,透露着非人的冷静。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动作很小地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颊侧,扶正了被打歪的眼镜,接着,走前一步,握起了边慈刚打他的那只手,轻柔地吹了吹。
“疼吗?”
他的手是冰冷的,捏着边慈的手背翻来覆去查看,语气丝毫没有怒气,全是对她的关切,神色平常,仿佛那一巴掌不痛不痒,“刚刚是不是刮到我眼镜了?痛不痛?”
“………”
边慈被他这种毫无反应的冰冷激得更加愤怒,屈辱和失望翻腾了起来。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仿佛她再怎么生气对他来说也是小打小闹。
他不会当真,也不会生气,因为本来就没有将她放在平等对视的地位。
他居高临下地拿捏她的一切,如同逗弄小猫小狗!
刚降下半分的火气又上来了,边慈冷着脸抽回手,骂了一声“神经病”,扭头离开。
走了几步,又气冲冲地折了回来。
程圻眼神微亮。
下一秒,边慈摘下颈间的钻石项链,“拿回去,我不要!”
然而这简单的一个举措,程圻反而变了脸色。
他没任由她说了算。反而攥住了她甩回项链的手,紧紧桎梏在了身前。
“可以不要这样吗?”那张冷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几分变化,他皱着眉,语气沙哑低沉,仿佛边慈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真是好笑。
她刚刚甩了他一巴掌没见他生气,现在反而生气了?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白色口罩边缘卡在湿漉漉的睫毛下,她的眼球通红,说话时又覆上了一层水光。
程圻微压的眉眼在对上她眼角泪花时松动,他看她许久,终究是缓缓垂下眼,松开了手,却仍然没有接她手中的项链。
“至少,不要把项链还给我……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边慈定定看他两眼,又看向手中项链,顿了顿,直接把项链塞进了他口袋,“谁理你。”
扭头要走,却再次被程圻攥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拉了回来。
边慈皱眉:“你放手!”
没放,反而拉得更紧了。
地库不远的灯灭了几盏,程圻立体分明的脸颊轮廓陷在阴翳中,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偏执。
“送人的礼物,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他垂下目光,将口袋里的项链拿出来,意图放进边慈手心。
她却固执地握拳抵抗,“我说了我不要。”
程圻掀起眼,瞳光幽幽,“你确定要跟我争吗?”
此时,不远处地库口接连开进两辆车,也有住户陆陆续续进入地库,她在这里和程圻继续争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注意到这里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