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145)
“……”
边慈蓦地瞪大眼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上程圻眼底晦暗,边慈恨恨地咬了咬牙,挤出笑容,“嗯,徐师兄你快先回去吧,太晚了,我跟程总顺路,你不用担心了。”
徐乐驰又看了眼程圻,说,“那行,你们俩路上小心啊,到了微信发我一下。”
“好,师兄慢走,路上开慢点。”
车轮缓动带走喧嚣,只剩程圻和边慈两人。
夜似静下来,他的指节微微动了下,曲起放进口袋,不隔两秒又掏了出来。那道灼热的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她的侧脸,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
短暂默了两秒,边慈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程圻猛然拉住她的手腕,“边慈……”
边慈冷着脸甩头:“干什么!”
她以为程圻大概又要发疯,谁想他睫毛翕动,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一会,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边慈更来气了。
从前她多想知道程圻还记不记得自己,她明里暗里问过那么多次,他却三缄其口,守口如瓶,仿佛那段记忆人间蒸发;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这算什么?医学奇迹?记忆复苏?
呵呵!
她甩脸要走,程圻却将她攥得更紧了。
“你放开!”
一声冷呵。
“嘶……”
一道细微吸气声藏在几不可察的皱眉中,痛苦在绷直的下颚边线滑过。
边慈声音一顿,正要骂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跟着脸色微变,脱口而出:“你胃疼吗?你喝酒了?”
语气软化得太突然。
程圻微皱的眉心顿了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几个弧度,顺利在边慈脸上捕捉到了几分关切,似抓住一捆救命稻草,只停不过半秒,他就从善如流地将眉心皱得更紧了。
“对,晚上,喝了不少……”
他的背又欠了几分,声音中带了更挥之不去的隐忍和痛苦,身体跟着前倾,沉重带有酒气和香味的身子几乎半个都倾斜到了边慈身上。
“你都知道胃疼还喝啊!”
边慈声音间带了责备,见他似疼得站不稳,焦急上前搀扶。
也没有察觉他的手何时落到了自己腰际。
他低低垂着头,声音虚弱沉闷,听起来格外委屈,像趴在她耳边诉苦,“避不掉……你知道的,我也不爱参加这种活动。”
边慈目光微微闪烁,“很疼吗?你有带胃药吗?”
这下,程圻索性将整颗脑袋都低埋在她颈侧。
仍旧是她惯常喜欢喷的那款香水,交杂着边慈身上自有的体香,馥郁温柔,像春夜晚风中挂露珠的木兰和栀子。
程圻的喉结在阴影中重重滚了滚。
开口时声音带了哑意,似扮作无辜相的灰狼,他刻意掩藏,却只闻见猎物的味道便克制不住本性,蠢蠢欲动地扬起了尾巴。
“我车上有胃药,好像在后座……你能陪我去找找吗?”
边慈不疑有他:“车在哪?”
“酒店……停车场。”
“走吧,我带你去。”
“好。”
边慈抬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程圻顺势不成站相地挂在她身上,本一丝不苟的精英扮相此刻割裂得稀碎,碎发随着他欠身蜷缩的动作往前垂散,松散搭在镜框上,路灯在眼窝上留下深深的乌影,莫名将人显得阴沉又幽深。
而幽深处,一抹笑意在低头时闪过又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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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灰狼藏起尾巴是为了——吃掉小红帽[垂耳兔头]
第54章 乱咬
程圻的日常生活习惯很好, 在某些方面还有些许洁癖,所以他的车里永远舒适整洁,从前还能闻见淡淡的薄荷香, 但许是边慈很久没坐他的车了,车上没有闻见薄荷,只有丝缕松木沉香。
因而尽管程圻肯定他的胃药就在后座上, 边慈还是有些怀疑。
“你确定?你这后座上一览无遗, 哪有药?”
程圻目光幽幽带上边慈身后车门, 从另一侧上了后座,跟着附身作搜寻状。
“我看看……我记得之前是放在这儿的,可能是滚到地上去了。”
后座光线不佳, 边慈正要打开手电筒功能照明。
听程圻的声音轻巧说:“找到了。”
他扶了扶眼镜, 小小的塑料药罐不知何时被拿到指间。
边慈下意识松了口气, 说, “找到就好,你快吃吧。”
她从蹲俯的姿势起身,想坐下缓缓,却似乎被程圻误解为要走,瞬时抓住她的手腕,“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