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少年(30)
孔净抿紧嘴巴。
“好好吃哒!尝尝嘛!”阿禾的脸陡然在眼前放大,左晃右晃,晃得孔净眼晕。
孔净脑袋往后仰,木然问道:“你昨天又干什么去了?”
“和水宝去镇上……啊!我昨天上午给你妈妈打电话,请她跟你说我下午有事——她没有告诉你吗?!”
“……这样吗。”
李贤梅用的小灵通是孔大勇换诺基亚之后淘汰下来的,别在腰侧,厂里加工石材的声音嘈杂,很多时候连铃声都听不到,就算接了,李贤梅那么忙,小孩同学打来的电话无关紧要,转头就忘了。
于是,孔净周日被爽约的事就这么翻篇,阿禾又快乐地边吃零食边抄作业。
再过一个暑假就是初三了,孔净有点担心阿禾考不上好高中,“你要不要试着学学看,其实没有那么难。”
“不要不要!我看见字脑袋就痛!我有阅读困难症!”阿禾抄作业也不消停,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孔净觉得她更像是多动症。
“你高中准备去哪里读?”孔净就问。
她只有阿禾一个好朋友,要是高中也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南星啦、工贸啊,都可以!”
阿禾从来没想过要在升学上有作为,家里也知道她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读完初中就去职高然后找个工作是全家共识。
孔净怅怅然。
没心没肺如阿禾也有片刻的失落,不过她立马笑道:“陈、啊有他陪你啊!”
孔净:“……谁稀罕。”
孔净表面温和,对身边的人包容性很强,但对方要是真的让她打心底不好受了,她就会变得很倔。
连阿禾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也察觉出了端倪,“你和陈端吵架了吼?”
“没有。”
哪里有吵。
明明是他单方面发神经。
“咦,那他给你买的东西你怎么不要?”
晚自习之前她们又光顾文具店,孔净挑了两只签字笔,阿禾也选了一个贴纸她先拿过去一起结账。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从冷饮柜里拿了三杯酸梅汤放在柜台上,跟老板说:“后面的一起。”
阿禾就站在陈端身后,笑嘻嘻地探身冲老板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不好意思,两只笔不要了。”
孔净这时从货架那边走过来跟老板抱歉说了句,就出去了。
她站在文具店门口翻阅新到的杂志,陈端从身侧走过的时候,她低着头一点表情也没有。
不是在冷战吗?谁要他给她买东西了?更何况还是赌博赢来的钱。
阿禾出来时手里还是拿着孔净选好的笔,孔净转头就拿去找老板退了钱。
孔净想让阿禾把钱给陈端,阿禾“哈”了一声,“给他约等于给我们班。”
“……”孔净攥着两块钱的票子,心里有点烦。
周三晚自习结束,长脸和圆脸又来了,她们堵在班级门口很张扬地跟人说要找孔净。
她们的打扮很符合初中生对于太妹的想象,因此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孔净完了,有人来找她麻烦了。
阿禾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从二班赶来,她看到长脸和圆脸也有点怵,但还是鼓起勇气站到孔净身边:“你们想干什么?”
长脸和圆脸叽叽嚓嚓,说她们只是慕名而来,想请孔净和她的朋友出去玩。
阿禾呆滞:“孔净,你这么有名的吗?”
……老大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应该没有吧。”
孔净被长脸和圆脸的说话声弄得快耳鸣,忽然觉得早餐摊油条和烧饼的绝杀组合也变得碍眼。
“吼!陈端!”
阿禾面朝一班后门突然喊了声。
孔净两只眼珠同时往斜后方移动,但随即背对着把橡皮擦装进笔袋,抱着书起身。
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孔净跟阿禾说了声“走吧”,就从前门出去了。
长脸和圆脸原本哼哈二将一样站在孔净课桌旁的过道上,听见阿禾那一声喊,齐齐往后门瞧一眼,忽然不作声了。
后来几天,陈端经常在一班后门或者走廊出现,像是在看谁又像是谁也不看,视线淡淡往教室内一扫,冷冷清清的,没个焦点。
搞得大家都在猜陈端是不是对一班哪个女生有意思。
三班那个说要和孔净做朋友的张曼曼又来找她,“你们班有陈端喜欢的女生?”
“也可能是男生。”
孔净只是觉得张曼曼很无厘头,又不熟干嘛找她问这个,但是看见张曼表情惊恐,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玩笑开大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瞎……”
孔净正要解释,耳边听见一道笑声,很轻,像晚风里似有若无的清淡花香。
陈端还是那个姿势懒懒倚着二班前门的廊柱,也没看这边,垂眼对着廊前的树影弯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