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很爱你!(118)
画面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父亲的声音。
视频角度切换,露出实验室全貌。父亲被绑在椅子上,嘴角带血,但眼神坚定如铁。他直视镜头,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此刻的七月:"如果有人看到这段录像,请告诉我女儿,光在基因里,爱是唯一的钥匙。"
霍华德愤怒地挥手关闭录像,但最后一帧画面让七月猛地站起来——实验室角落的冷冻舱里,静静躺着一个婴儿,胸口有星辰特有的那颗朱砂痣。
"星辰不是被救走的..."七月的声音颤抖,"是父亲主动交给霍华德的。"
马可点点头:"交换条件是他留下继续研究,保证星辰的安全。但后来霍华德违背了承诺,在你父亲完成研究后..."
他没有说完。七月看向病床上的星辰,突然明白为什么少女总是梦见红裙子的女孩——那是她最早的记忆碎片,来自实验室的恐怖经历。
傍晚时分,星辰的脑电监测仪突然出现剧烈波动。医生们匆忙赶来,却无法解释这种异常现象——少女的大脑活动达到顶峰,仿佛在经历一场宏大的冒险。
"她在回忆。"七月握住星辰滚烫的手,"所有被封锁的记忆都在苏醒。"
夜深人静时,七月被轻微的响动惊醒。星辰的病床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伸手触碰少女额前那缕银发。
"你是谁?"七月轻声问道。
孩子转过身,露出与星辰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我们是她忘记的人。"
七月这才发现病房里站满了孩子,年龄各异,但都带着相似的蓝色眼眸。他们安静地围在星辰床边,像一群归巢的极地燕鸥。
"来道别的。"最大的女孩说,"她帮我们记住了所有故事,现在该醒了。"
七月想要追问,但眨眼间,孩子们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星辰的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答"声,以及——
一只缓缓睁开的、澄澈如南极冰海的蓝眼睛。
"七月...阿姨?"星辰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雪落,"我梦见...好多星星..."
七月按下呼叫铃的手停在半空,泪水模糊了视线。少女的眼神不再是一个孩子的单纯目光,而是承载了太多记忆后的沉静与沧桑。
医生们很快拥入病房,检查、询问、记录。星辰一一应答,思路清晰得不像昏迷三个月的人。但当人群散去,她拉住七月的手,说出一个令人心碎的请求:
"能带我去见程叔叔吗?我有话...要对他说。"
窗外,今年的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七月将星辰搂进怀里,闻着她发间残留的草莓香气,突然明白那些孩子所说的"道别"是什么意思——
星辰回来了,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记忆的河流里。
第69章 雪中告别
初雪覆盖了墓园的每一块石碑。星辰穿着程远的深蓝色羽绒服——那对她来说仍然太大,衣摆几乎垂到膝盖——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她的银发被雪花染得更白,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碑文,仿佛能穿透冰冷的石料看到下面沉睡的人。
七月撑着一把黑伞,雪花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极了程远曾经形容的"南极雪声"。她看着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雕,是只粗糙的企鹅,明显出自孩子之手。
"我做的。"星辰将木雕放在墓碑前,"在手工课上。程叔叔说过...等我手艺好了,就带我去南极看真的企鹅。"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女,而像是经历了太多离别的老人。自从苏醒后,星辰的眼神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甚至连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伤。医生说这是基因记忆完全激活的表现,那些被囚禁在实验室的孩子们的记忆,如今都成了她的一部分。
雪花落在那只木雕企鹅上,很快覆盖了它粗糙的轮廓。星辰突然开口:"程叔叔走的时候...疼吗?"
七月的手在伞柄上收紧,指节泛白:"医生说...他最后很平静。"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实际上,程远在生命最后时刻经历了长达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肋骨断了三根。但七月宁愿星辰记住的是他安然入睡的样子,就像她昏迷时那样。
星辰点点头,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这是程叔叔留给我的。他说...等我真正长大的那天才能打开。"
铁盒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我的星星,当你不再需要许愿的时候。"
回程的出租车上,星辰靠着车窗睡着了。七月小心地将她额前的银发拨开,发现少女即使在梦中依然皱着眉头,仿佛在经历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马可的来电打破了寂静:"七月,国际刑警找到了霍华德的最终研究基地。你可能需要亲自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