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129)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把伞放哪儿了?”
叶书音默了瞬,“今晚打电话就这一件事,挂了吧,我留在你那里的东西可以扔掉,你留在这里的东西,我也替你扔了。”
“叶书音!”谭迎川扬声叫她,嘴唇在颤抖,手也在颤,他终于发现自己没有在做梦了,而她也没有开玩笑。他尝试着打开家门,却发觉自己连把手都握不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分手,我很理智。”
“为什么?”谭迎川闭上眼,攥紧拳,尽力克制着负面情绪,额头青筋突突跳动,他不断调整呼吸,沉声说:“我要一个理由,合理的理由。”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昨晚还在亲吻拥抱,约好一起爬山,一起开车去京宁报道,一起在京宁成立工作室,他们要当最年轻最受欢迎的老板,要在京宁开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篇章。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这场台风一样,令他毫无准备,规划好的计划全被打乱。
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这个梦为什么还不醒,这个玩笑时间为什么这么长。
“我高考志愿填的不是京宁,六个都不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给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吗,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报京宁的大学。”
胸口被插了一刀,谭迎川浑身都僵住了,他无法作出动作,任凭刀子拔出,又插进他的身体,刀口流出的血“哗啦”倾泻,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他变得千疮百孔,眼前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她三个月以来,都是在骗他。她早就知道有今天!她早就悄无声息地酝酿好了分手!
谭迎川不解,愤怒,他冲出家门,上车把油门踩到底,这车是他姥爷的旧车,晚上开回来之前刚刚洗过,跟新的一样,被收拾的珵光瓦亮的车就这样被他开着冲进骇人的台风天,树枝剐蹭在车上,留下无法消弭的痕迹,车窗蒙上泥土和雨水,脏污一片,但他不在乎,笔直地盯着路,神情沉寂,冷着脸,“我不信。”
叶书音已经开始不耐烦,“我不想跟你在这儿自证,没有必要。谭迎川,我们好聚好散吧。”
“那好,就是因为没有报京宁的大学对吗?没关系,我可以转学,无非困难了些,我多交些学费就是,”他如箭一般冲过每个十字路口,幸运的是一路绿灯,谭迎川告诉自己他可以挽回,“还有,我也可以复读考到你的城市。”
叶书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谭迎川!你疯了吧!”
经过路口时他猛拍喇叭,在暴雨中蛮横莽撞地朝前开,他一字一句告诉她,在这个时刻无比冷静:“我没疯,我只是告诉你,距离不是问题。”
“你在哪儿?谭迎川我告诉你,你送我上楼之后我已经提着行李走了!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分手。”
她斩钉截铁地说:“那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叶书音,是我输给你了行吗?”
恐怖的摩擦声响在雨夜里,甚至要盖过暴风雨的声音,车轮打滑还没停稳,谭迎川打开车门跳下车,语气格外冷静,仰头盯着前面那唯一的一栋四层居民楼,有个窗口亮着暖融融的灯,他去过一次,小小的屋子被她装点得温暖又温馨,“下楼。”
叶书音挂了电话。
谭迎川再打,被拉黑了。
窗口内人影晃动,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以这样突然,决绝的方式离开了他,让他们之间的情感戛然而止。
他无法接受,她怎么可以如此无情,他的昭昭一直是个最会撒娇,最心软,最藏不住事的女孩子,不会像现在一样。
短短一个晚上,他都已经不认识她了。
不,应该是他一直没有完全认识过她。
阑州从不会刮台风,就连雨水也很温柔,如今他才知道不是所有城市的雨水都温柔,温岭的暴风雨打在身上很痛,心也跟着一起痛。
四十分钟后,冒着雨赶来的施展朱悦宁把他强硬地按进车里,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放,还是朱悦宁一句“她睡了”让谭迎川冷静下来。
他执拗地不肯走,不相信她会提分手,就这样在楼下等到天亮,像块狗皮膏药不断打着叶书音的电话,即使被拉黑了,也不知疲倦。
凌晨五点暴雨短暂停歇。
他在施展朱悦宁的阻拦中走到楼道口,破败的小楼被台风摧残得沧桑了不少,尽管如此,楼门口那一小盆水依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经历过一夜暴风雨,它平稳如初,清澈的水里放着一把刀。
谭迎川攒了一晚上的无数个问题和迈出的脚步一齐停顿,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眼底乌青浓重,布满了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