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104)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她泣不成声。
陈岁桉下意识地直起身,想要抬手安慰,想把人搂在怀里。
可眼下,所有的道理和安慰在江泛予巨大的痛心面前都苍白无力。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说些伤人的话语后,江泛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朝玄关走去。
她声音发颤:“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关门声极轻,一切鲜活的声响随着江泛予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陈岁桉僵在原地,只觉心脏似乎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洞口里,凛冽的寒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用手撑住桌面,想要稳住踉跄的身体,指尖却不听使唤地颤抖。
剜心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从胸腔深处汹涌袭来,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一瞬间所有的镇定。
他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弯折下去,最终将额头抵在冰冷桌面上,蜷缩成抵御痛苦的姿态。
“对不起,小鱼。”
“对不起。”
他真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陈岁桉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妈妈”来电字样。
—
江泛予出门后,漫无目的地在异乡的街道上闲逛。
没逛一会儿,丁尔雅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没,逛街否!优雅企鹅探头jpg.】
两人一拍即合,逛了近一天,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战斗。
“小鱼,你真好。一直陪着我逛街,还给我提了很多购物方面的建议。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又要踩多少坑。”
逛街的地方恰巧离丁尔雅家近,她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放回家后,揽住江泛予的肩膀。
“走吧小鱼儿,为表你替我省下四位数的money,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见江泛予想要开口,她伸出食指,在江泛予跟前晃了两下,“不许拒绝我。”
丁尔雅带她去同事推荐的一家好评如潮的海鲜餐厅吃饭。
江泛予看着菜单上重点推荐的青口贝、蛏子有些犹豫。
丁尔雅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次性擦手毛巾,见状开口,“怎么了,小鱼?是不太合你口味吗?那我们换一家?”
江泛予抬眼冲她摇摇头,“没事。”
丁尔雅以为江泛予不知挑选什么是好,贴心地提醒她:
“他们家贝壳类的海鲜做的口味挺不错的。我同事说不知道来他家吃啥,点贝壳类总不会出错。”
江泛予拿笔勾勾划划几道经典菜品后,她把餐单递给丁尔雅,“我选好了。”
丁尔雅接过来一看,发现菜单上钩着的全是重点推荐的贝壳类菜系。
果然,小鱼刚才就是不知道点什么是好。我的提醒来得恰到好处,贴心至极。
她点头认可自己。
从说要来这家餐厅吃饭到划菜品的前几秒钟,江泛予一直在犹豫。
倒不是因为她不知吃什么,而是因为她对于贝壳类的海鲜过敏。
从小时候无意间在舅舅家吃过一次蛤蜊,导致在吃完饭没多久开始呕吐不止,浑身起满红疹子,难受得直哭。
吓得江理全抱着小小的她驱车赶往医院,到医院让医生检查一番,发现是对贝壳类海鲜过敏。
自那以后,贝壳类海鲜再也没在家里上桌。
这些还是她长大一点,妈妈告诉她的。
但现在,江泛予赌气,把平时不敢吃、不敢碰的、明知会过敏的海鲜悉数点上。
结果可想而知,她脖颈处开始起红疹,甚至在吃完饭没多久出现了呼吸困难,比小时候的症状还要严重。
把丁尔雅吓了一大跳,当即打车去了市医院。
医院内,丁尔雅在听到医生说患者是海鲜过敏后,眼睛瞪得溜圆。
“你彪啊,笨鱼。海鲜过敏还敢跟我来吃海鲜!”
丁尔雅对蔫蔫地靠在医院输液椅上的江泛予说,“我也真是的,还一个劲儿地推荐你吃贝壳类海鲜。”
她现在恨不得时空穿梭,回到一个小时前,捂住自己的嘴,拉着江泛予离开那家餐厅。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说。“你过敏就要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京城美食餐厅这么多,还愁能找不到一家合口味的。”
江泛予一脸歉意,“抱歉,雅雅,让你受怕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丁尔雅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响起。她看了眼屏幕,上司来电。
冬季昼短夜长,傍晚六点多钟,窗外的天色已然墨黑。
输液室里灯火通明,映着些许冷清。大多数挂水的病人都闭着眼静静休息,空气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与偶尔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