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55)
“对啊,不过扶到一半被叫过来打扫卫生了。”孟昭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工具。
“没人给她扶着吗?”陈岁桉急了。
孟昭回想,摇摇头。
好像没有……
“栖子,我先回班了。”少年丢下这句,朝班里赶。
“好,这儿有我,你去吧。”程栖说。
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隔壁班女同学凑到孟昭身边,“好帅,你有他联系方式没?”
回应她的是孟昭和程栖齐刷刷地看过来,异口同声道:“别想了,人家有喜欢的人。”
“在一起了没?没在一起我就还有机会。”女同学不死心道。
“别逼我使用暴力。”孟昭幽幽地开口,看了她一眼。
女同学对上她毫无感情地视线,讪讪作罢。
……
玻璃上方有一块很难擦掉的污垢,江泛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擦掉它上面,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到桌椅连接处传来的细微的的咯吱声。
前排忽然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江泛予!”一声急促的喊叫在她身后响起。
他一只手牢牢扶住正向外滑动的凳腿。只差一点,凳脚会偏离桌面,站在上面的人就会摔下来。
陈岁桉抿紧唇,想想都觉得后怕。
“咦,阿岁?”江泛予扭头没发现什么异样,“你垃圾倒完啦,好迅速。”
“嗯。”陈岁桉扶稳椅子,一只手伸上前,“小鱼,下来。”
他语气平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话音间细听还藏着慌乱和一丝哄意。
“怎么了?”江泛予不明所以,见对方神情认真,她也没开口说不。
只是听话地把手撑在陈岁桉掌心,借力从椅子上下来。
“我来擦,玻璃太高了,你站在椅子上不安全。”
“那我把毛巾洗干净了再给你,它现在脏脏的。”江泛予手里的毛巾已经脏得看不出原始颜色。
“不用。”陈岁桉自然地接过来,“你去洗手,洗完歇一会。这交给我就行。”
“可是......”江泛予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是她的“工作”,却让别人帮忙做。
“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让我当一次活雷锋,好不好?”陈岁桉哄着她离开。
舒雾从教室门口探出头,“小鱼,有人找你。”
“来了。”江泛予回头对陈岁桉说,“那我去洗手咯。”
“去吧。”陈岁桉看她走出教室后,收回视线,开始擦窗户。
江泛予不认识来找她的学生,那人只让她赶快去办公室找数学江老师。
高三年级组,只有一名数学老师姓江。
爸爸他不会没事找自己的,就算有事也会回家告诉她。
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泛予心不安起来,心脏跳得太快,有些心悸的难受。
她一路小跑的办公室,办公室只有江理全和刘严。
刘严看到江泛予后,手放在江理全肩膀上,拍了两下,“孩子来了,带孩子走吧。让她见老人最后一面。”
“刘老师,爸。”
她愣愣地、茫然地看着两人。
怎么了......
爸爸对她说,外婆去世了。
江泛予呆愣在原地,总觉得不可能。
她坐上爸爸的车,接上泪流满面的妈妈,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不可置信的事实。
他们回了临溪市的外婆家。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两个半小时的高速路程硬是缩到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外婆家灯火通明,却再也没有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给回家的江泛予一个大大的拥抱。
赫赫缩在角落里难过地啊呜啊呜叫。
院内气氛沉重,舅舅舅妈也赶了回来。舅舅说外婆是心肌梗死。
姨姥姥将掩面哭泣的唐歆揽在怀里,周围的亲戚对她说:“节哀。”
灵堂被一股子哀痛包围,江泛予跪在一侧,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明明暑假还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没了?
好像他们昨天才通过电话,今天再见就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外婆的离世,丝毫没有给家里人留有做好告别的准备。
有人安慰唐歆,说突然走的人是有大福报之人。
可外婆明明今年才刚过六十四岁的生日,退休的生活也才没过几年,就突然因病离去。
这是福报吗?外婆想离去吗?何来福报?
江泛予想不明白,甚至从坐上去临溪市的车到现在都有股子的恍惚感。
小时候的记忆一帧帧在她脑海里重现,外公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外婆一个人照料她和黎诗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