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58)
是她这半年来, 吃过最甜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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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修结束,陈岁桉推着自行车,江泛予在他身旁慢悠悠地走。
她仰头望着天边的星星, 回想着刘严今晚说的话。
“小鱼。”
“嗯?”小姑娘闻声回头,一抹晶莹的蓝忽然晃入眼帘,是一条手工烧制的玻璃小鱼挂件。
细链在陈岁桉指间轻荡,映着路灯温软的光。
“生日快乐。”
江泛予蓦地睁大眼睛,嘴巴因震惊而微张,露出贝齿:“你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没有在班里提过自己的生日日期。
那条小鱼被晚风吹得摇晃,如同真在深海里自由游动。
通透的玻璃体内缀着细碎的闪光,鱼尾舒展如纱,身旁嵌着一枚同色系的小海星,顶上还罩着一层琉璃弧光。
小鱼下方坠着一块小铁牌,江泛予凑近细看,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如愿」。
“我自己烧的,喜欢吗?”陈岁桉看着离她很近的小姑娘,喉结滚动一番。
隔壁邻居是位陶瓷师傅,家里挂满了琉璃风铃和陶器。
陈岁桉见缝插针找时间跟着学了一个月的玻璃烧制。
失败多少次他已记不清,只知道最后捧出这一条小鱼挂坠时,师傅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以了。”
他还去了市区求平安最灵的寺庙给铁牌开光。陈岁桉手里握着小铁牌,沿香炉走了三圈,跪在佛前郑重许愿。
青烟缭绕中,惟愿她此生平安如愿。
江泛予接过挂坠,将它高举过头顶。路灯的光穿过琉璃鱼身,洒下一片波光粼粼的彩晕。
同时也落在她发梢、睫毛和上扬的嘴角,整个人柔软得如同月光下的小精灵。
“这是我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比起七八姑八大姨送来的珠宝首饰,江泛予更喜欢手工制品。
价格衡量不了心意,物欲横流衬得手工更为珍贵。
她将挂坠和家门口的钥匙串别在一块,放进蓝白冲锋衣校服口袋,拉好拉链。
“对了阿岁,你生日是哪天呀?”她手握住背包肩带,俏皮地凑近问陈岁桉。“我记一下。”
陈岁桉淡淡一笑,没有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礼貌社交的基本话术,他报出一个日期。
“五月六日。”
“我记住了。”江泛予算了一下年份,故意拖长语调,“不过这样看我比你大半岁欸——”
她学方桃那样扬起下巴,心情好地逗着她同桌,“叫声姐姐听听?”
方桃虽年岁比程栖小,但只要听到程栖喊她妹妹,一个肘击过去,“喊姐。”
夜风罕见地温柔拂过两人之间,江泛予身后高悬的明月清辉洒落在她身上。陈岁桉停下脚步,垂眸看她。
江泛予被看得耳热,下意识躲闪视线:“我、我开玩笑的……”
“姐姐。”
两声重叠,她猝然抬头,眼里冒着星光:“欸?!阿岁我没听清,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少年俯身凑近,眼底是清浅的笑意,嗓音温沉又清晰:
“姐姐。”
他靠得十分近,近到江泛予能从他瞳孔里看见自己怔住的影子。
心跳如擂鼓轰鸣,她慌乱垂下眼帘,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听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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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短的可怜,算上大年三十那几天国人必不可少的假期,前前后后也不过十五天。
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四人小分队打算去爬附近的山,听说夜晚还有烟花。
四人是下午三四点钟开始爬山,之前约好夏天爬山,但由于天气又热,春夏秋季虫子多,江泛予作为一个恐虫重度者,更是连连拒绝。
爬到山顶已经是晚上七点,山顶上有人在放烟花。
“快看我们身后,是烟花!”在相机的镜头下,江泛予和方桃扬起笑脸,两个男生她们身后挥手跑来,“我们一定会考上心仪的大学的!”
“我忽然好想哭是怎么回事。”方桃看着这一幕,嘴角下撇。
江泛予懂她的意思。
高三的压力,是辗转难侧,是看到成绩后的自我怀疑,是怕自己水平不稳与心意院校失之交臂......
“小鱼,我们毕业了也要联系,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方桃八爪鱼般地环抱住江泛予。
“一言为定。”
“桃子妹妹,爬到山顶也不至于感动的落泪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回头天天带你来爬山,给你备好纸。”
程栖见方桃哭鼻子,上前说了句欠揍的话。
“你给我滚,程狗!”方桃腾地起身,追着他抬手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