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60)
江泛予起初打算送陈岁桉一条朱红手链,却觉得那抹鲜艳与他沉静的气质着实不符。
对方三年来始终稳居年级第一,永远谦逊从容不骄不躁,仿佛一切荣誉都是身外之物。
温润剔透的平安扣,正配得上他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
“不喜欢吗?。”江泛予见对方把盒子反递到她跟前,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难得她选错礼物了!?
夜色渐浓,江泛予睁大眼睛凑近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陈岁桉手肘抵在腿上,他俯身向前,眼里含笑对她说:“非常喜欢,可以帮我带上吗?小鱼。”
反应过来差点闹了个乌龙的江泛予松了一口气,她拿起平安扣凑上前来,“当然可以。阿岁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小姑娘凑近过来,一股清香的栀子花气息将陈岁桉包裹。
她好像又瘦了,背薄薄一片,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她环抱起来。
陈岁桉垂下一侧的手抬起,捻了两下指腹后又放下。
“好啦。”江泛予从少年的“怀抱”中撤开,小声嘀咕,“要是来电就好了,就能看清阿岁戴上去是什么样子了。”
她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方的灯毫无预料地重新亮起。
久处在黑暗中,比刺眼的灯光先到的,是少年宽大温热的手掌。
陈岁桉先一步挡住江泛予的眼睛,对方眼睫
如同蝴蝶翅膀般扇在他手心,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待江泛予适应好后,他将手掌放下。
蓝白校服的少年,脖颈间佩戴着一条和田玉平安扣,书卷气与玉的质感融合在一起,更衬得他温润尔雅。
这要是放古代,好一个古风小生。
江泛予看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玉的点缀使对方更俊秀,还是少年本身就是如此。
“好看吗?”陈岁桉从对方的反应中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嘴角勾起,明知故问一番。
江泛予显然也看出对方的故意,她耳尖一红,侧过身子两手环臂,使着小性子,“哼,我不告诉你。除非你求我。”
“姐姐。”
听到这句话的江泛予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陈岁桉。
对方一脸单纯无害地看着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与最初江泛予见他有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泛予在这一声“姐姐”中败下阵来,她捏住发烫的耳垂,咕哝道,“好看。”
—
高考结束后,南起中学把毕业典礼的日子定在周五。
“恭喜大家,毕业了!”
主席台上,校长握着话筒说完这一句话后,数百只白鸽振翅高飞,在操场上方盘旋一圈后向四面八方飞去。
一如少年们脱离题海,奔向属于他们的五湖四海。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拉住老师放声大哭,有人仰天长啸:“终于解放了!”
江泛予在操场上如同一只玩偶般被rua来rua去,一会儿是方桃紧紧抱着她又哭又笑,一会儿被孟昭拉来拍合照,拍照时还不忘捏两下她的脸颊。
好不容易身旁没人了,江泛予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人头攒动的操场。
取景框扫过熟悉的绿茵场、他们挥洒过汗水的跑道、还有每一张熟悉的面庞。
她录到最后,眼里涌上热意,愈发想要流泪。
江泛予手抖得厉害,取景框里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直到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
镜头在熙攘的人群中缓缓聚焦,最终稳稳地框住了一个人。
陈岁桉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漫天流云。
此刻,周遭所有的喧闹与欢呼,在江泛予的耳边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清晰地听见身前的少年开口,“小鱼,毕业快乐。”
明明她听了三年这声调,对此早已熟悉,甚至身体快过本能地在一秒内寻到声源处。
可当江泛予眼下再听到,心脏竟跳漏一拍。
“毕业快乐,阿岁。”
—
在查到成绩的第二天,文理尖子班一块组了场庆功宴,喊来班里一大半同学,甚至把准备回老家休闲几天的刘严都拉了过来。
每班是分开单独一个包厢坐,此刻包厢内坐了一大半的人,还有一小半人在赶来的路上。
“终于毕业了,老子成年了!”程栖过来得最早,他在饮料栏处勾了一扎啤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叩响包厢门,把一扎绿瓶啤酒送上来。
程栖往杯子里倒上一杯,递给陈岁桉,“阿岁,给。”
陈岁桉看了眼倒得满满当当的啤酒,举起手边的白开水,“我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