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99)
她试图抽回手放下袖子,语气轻松:“不碍事的,过几天自己就消了。”
陈岁桉良久未言,沉默如一层薄冰在空气中凝结。
江泛予伸出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两侧,试图驱散卧室凝重的气氛:“笑一笑嘛,阿岁。”
她顿了顿:“这点小伤,跟你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不要把我想的很娇贵噢。”
她不是娇嫩的玫瑰花,而是一条勇闯海洋的飞鱼。
陈岁桉的食指轻点在她额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气笑的无奈:“这有什么好比的,小笨鱼。”
江泛予傻傻地笑了两声。
陈岁桉叹了一口气,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蹭着她眼尾的一颗小痣。
他望进她的眼睛深处,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后悔吗?”
后悔和他在一起吗?后悔选择了一段他无法时刻在身边周全照顾她的关系吗?
江泛予先是愣了一下,以为他问的是:
是否后悔学医。
“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语气坚定,低头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随即仰起脸,报以对方一个明亮的笑容,“阿岁,我越来越庆幸当年报了医学专业。
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这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坚持做这件事的全部意义。”
“对了!”江泛予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阿岁,岁岁!”
她晃着陈岁桉的手臂,“生日快乐!”
她的男孩,今天二十九岁了。
见陈岁桉神情仍有些凝重,她放软了声音,“别担心我啦,我可是医生,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江泛予指尖再次轻戳着他的脸颊两侧,手动为他调出一个“笑脸”。
“我保证,以后一定按时吃饭、绝不熬夜。”她歪头看向他,“你看,我不是还有你嘛。”
中弹、撞车、被注射违禁药物……这些都是缉毒警察随时可能遭遇的危险。
这是陈岁桉的工作,更是他刻入骨血的使命。
江泛予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他在工作中分神。
她不想让他在鬼门关走一遭。
“今天来不及准备蛋糕了,”她转移话题,语气轻快起来,“我给你唱首生日歌,你许愿,好不好?”
江泛予高兴地伸出三根手指:“阿岁,我今年才知道,原来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呢!”
灯光熄灭,黑暗中,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亮起,如同一束小小的追光打在两人身上。
江泛予轻声哼唱起熟悉的旋律,见陈岁桉唇角微动想要说话,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手掌心中,对方于此落下一个吻,“嗯。”
陈岁桉看着身前相伴十年的小姑娘,闭眼许愿:
如果是三个愿望的话,一愿她岁岁平安,二愿她喜乐无忧,三愿天下无毒。
—
五月底,阮君兰去江家提亲。
两个晚辈的父母见面相谈甚欢,一度自顾自地聊到忘记身旁还有陈岁桉和江泛予。
坐在一旁的两人丝毫插不进去他们的话题,只好看着芙芙和赫赫一猫一狗在客厅里打闹玩耍。
在查好黄道吉日,确定好订婚日期后,众人去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包间内,江理全破天荒地喝醉,他握着陈岁桉的手,“阿岁,在叔叔眼里你一直都是温暖、默默做事、靠谱的孩子。
我的女儿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孩子,叔叔发自肺腑地为她感到高兴。
别看小鱼一天到晚跟没烦恼似的,其实家里最属她心思细腻。
她小时候时常因为看到流浪小猫小狗受冻挨饿难过的直掉眼泪,家里也因此囤了好些猫粮狗粮。”
我和她妈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以后,麻烦你多帮我们照顾一点她。”
江泛予贴着唐歆坐着,亲昵地揽住她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妈妈,你看爸爸怎么越说越感性了。”
唐歆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包间柔和的灯光落入她微发红的眼眶里。
唐歆抬起手,像江泛予刚出生时那样,温柔地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
她看了又看,好似怎么都看不腻,直到眼泪顺着她的笑纹滑落。
一向沉稳的江理全在一杯杯酒中打开话阀,此刻他不再是讲台前严肃的老师,而是提及女儿的成长会止不住落泪的父亲。
江理全拍了两下陈岁桉的肩膀,喉间涌上热意,缓了半天开口,“别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