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37)
梁丘抬头,“谢谢。”
刘医生:“不谢。”
-
当晚夜饭后,梁丘在房间做完平衡训练,望一阵窗外的湖面与点点灯火,突然松开扶着窗边平衡杠的手,单腿蹦到里间去。
坐在换衣凳上,梁丘拿起手机问那头的人:
[珈珈,你生日有计划么,想怎么过。]
[那天,可以找你吗。]
第17章
施珈撕下一条玫粉色箭头三角便签, 记录这一段她的想法思路以及关联的重点词汇,再沿书页边缘贴好,留出一个尖角。
读完这一章的内容, 施珈阖上书回顾,很是沉重,累极了。不是内容晦涩难懂或是索然无味,是平静的文字构建的场景,形成一种强大的冲击力。
记者驻地在当地协定停火区域的小城市,离后来的南马尔地区40多分钟的车程, 那次是作者第一次高风险地区驻派任务。工作之余,他和同事去采购些能买到的生活补给,途中遇到的一对兄妹,哥哥10岁的年纪, 带着5岁的妹妹。他尝试和他们交谈,男孩麻木绝望的眼神, 讲述他的父母已经在之前的袭击中丧生,他们和其他人一起逃到这个城市,他带着妹妹出来想找些随便什么东西, 食物或者生活用品。简单的交谈里, 男孩稀松平常地告诉他这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生活回不去从前。女孩始终流露出惊恐与不安,他问不下去, 把身上的一些零钱给了男孩, 尽管这个举动是否正确或是有意义他并不清楚。而他离开时, 女孩却小声安慰哥哥,会好的,这里会好的。于是, 他在走出去十几米之后,转身拿相机定格了这对兄妹的身影。此后他开始记录新闻外的真相。
“冲突只是表象,世界应该看到的是冲突下不同的脸孔,听到炮火掩盖掉的真实声音。”
施珈在稿纸上初译这句话,并临时修改了翻译规划文档发送到齐春礼的邮箱。因为这句话,她似乎醍醐灌顶般的领悟到翻译到底该忠于谁,文本、作者还是受众。施珈同老师表达自己的想法,想以简单直白的词汇为优先,减少文法及词法上的美化修辞,以还原作家的文字和内容,最大程度保留作家的文字风格,那种平静里爆发出的力量感。
她附言里询问老师的意见,顺手把稿纸上的原文同译文敲了上去。
最后,施珈问老师约见作家的时间。书中提及的交谈,作家应当会有涉及当事本人的采访原始素材吧,翻译时有些地方是否可以参考原始表达进行调整或引用,不晓得可否和作家沟通。
忙完这些,施珈收好笔电。眼下早过了晚上十点,她来检查信息和电话,工作时候她有静音手机的习惯。
微信列表里几个红点下面,有人快三个钟头前的消息,问她生日计划。
施珈被提醒后才想起来这茬。到香港之后她就不刻意过生日了,大概那时候觉得她渴望的不会实现了,也就不高兴费心这些,单纯她简单地认为同你庆生的人,该是和你愿望有关的人。
而今年,她更没有过生日的打算,甚至以后也会是也不一定,因为给她生命的人不在了。
施珈延时的回复出去的时候,都不确定那头的人在做什么,一条消息算歉意的找补,另一条,是他前一句的答案:
[静音了]
[不过了,生日]
待回了周萌师姐敲她时间的消息,她看梁丘没动静,准备不管了,先去洗漱吧,大概错过实效性,很多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想着,消息闪出来:
梁丘:[没睡?]
不然呢,谁回的消息,施珈腹诽。下一秒,语音电话就弹出来。
施珈耳朵贴着听筒,依旧等发起通话的人开场。
梁丘轻柔的笑声先抵达,“在做什么。”
“准备洗漱。”
说完,两边皆是一瞬的空拍。话题终结者的嫌疑人,方才后知后觉地救场,“你可以先说。”
那头再一声轻笑,“嗯。”
他再清楚不过施珈的性子,看着冷调的人偏最是重情的一个,沈渝刚走不过半年,到底他一时昏头疏忽,“就是问问你在做什么,珈珈,下周四你没安排的话,一起吃个饭行吗,下班我接你?”
下周四正是她生日,他跳过了生日两个字。施珈反应了一下,暂时没有回应他。
“我也想见见你,”梁丘只认真地问她,作为你的追求者,我够格了吗,“我可以见你了吗?”
如果他在面前,施珈想自己大概会点头。此刻,她手里捻起一根绿色的针管笔,在稿纸上随手画着圈,“腿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