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46)
施珈煞煞白的脸也煞煞白的唇色,安静地阖着眼,细看眼妆有些花了,额上还沾着几根头发。梁丘抬手,轻轻柔柔给她拨拢到一边,眼里不自觉的温柔,他才发现小姑娘圆润饱满的耳垂上不晓得什么时候多了对耳洞。
那时候在他住处,施珈大学毕业前,又一次同他提起来,她想扎耳洞呢。之前看一个时尚博主讲奥黛丽·赫本的专辑,她就很心动赫本的钻石珍珠耳钉,可她太怕痛了,终究打消耳洞的念头。这回,两个舍友结伴去打了耳洞,说职场人的入职准备。再有周师姐,一场口译的活回头,请施珈喝奶茶,一身知性的打扮的人,摸着一对简单的米粒大的钻石耳钉同她说,有时候多一点的饰品点缀,恰巧就是你精致职业形象和细致职业态度的体现和印象分。
施珈把师姐的话转述给梁丘,再问他,“你说,我该不该趁毕业前也扎耳洞呀。”
梁丘主观意愿属实直男不拐弯的观点,谁家好人给自己找苦头,大众洗脑的审美风潮不值当你血的代价。但直男也只陈述客观的建议,“取决于你。倘若抛开别人的审美,别人职场说的价值取向,你还坚持想要耳边风景上做文章,那么我们就找家正规医院或者机构,我陪你去看看,给你壮胆。”
“什么呀,等于没说。”施珈本就摇摆不定,现在再加上不满意。
梁丘浅笑,把对面的人圈到怀里,两只手捏她的耳垂,复又多一点参与感的发言,问就是我不想你遭罪,但也始终是遭罪者本人的意见最重要,因为实实在在的,痛也是你,美也是你。任何时候,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我说的又或者谁说的,都不管用,懂?
施珈耳垂发烫,即刻想明白了,舍友说痛了3小时耳垂还麻刺刺的痛,而且耳垂越厚越不容易长好,我怕痛的,耳垂也厚,算了。她再自我安慰般与人分享,也有耳夹款式的耳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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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出来的二人空间里,梁丘食指曲起来,指节微微碰一下施珈的耳垂,那么怕痛的一个人,怎么敢扎了耳洞。小姑娘蚌哭精,也不晓得掉眼泪没有。
他再瞧着施珈草草挽了一圈的西装袖口,打散的白色衬衫袖口再随意翻起来搭载亚麻羊毛混纺的西装袖口上,有些邋遢不成样子的袖口下边,两条医用胶布把弯了半圈的输液管固定在手背上。大概袖口抵着手腕不适意,施珈睡着无意识侧了手腕,手虚虚地蜷着,手掌外侧搁在身边,又或许点滴滴速快了些,眼下她手背走针的地方似乎有点肿。
梁丘低了低身体,只能小心翼翼去托她的手暂时放到左臂上,空出右手要给她整理袖口。也抚平袖口的时候,他摒不住蹙起眉头,有人手心里碘伏渍过的痕迹,满满两排还新鲜结痂的指甲印。
梁丘心里一紧,涩意涌上喉间再咽下去。他才要去牵她的手腕的,骤一下,还没来得及撤出来的一截小臂被满是伤痕的手握住了。
他抬眼望过去,病床上的人似乎忽然方才惊醒,眼里尽是迷蒙的警惕。
“珈珈。”
梁丘措不及防之下忘了动作,让施珈握住的一截手臂更是紧绷且僵硬着,当真进退维谷的意味。
施珈恍然眼前人好不真实,一点懵懂,手本能握得再紧了些。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醒是梦里,久为张口的声音轻且浅,却仿佛能穿透人心钻进你的骨血里。
“你不要走。”
第21章
许是药力作用下的困意, 施珈也真就似梦非醒,一句话后,她昏昏沉沉又阖上了眼睛。
梁丘望着她, 无声的笑意,她说不准连他的回答都没听见,他却再一次笃定的轻语,“我不会走。”
犟骨头的人睡着也放不下她的倔犟。施珈的手还攥着他的左臂不放开,只是渐渐松了些力道。
梁丘的目光留在施珈握住他的手上,好像总要凉一些的左臂断离处, 分明的热意一丝丝化开,密密麻麻的,要从荒芜处,和着血液去到身体里, 抵达胸口跳动的地方。
身与心那一寸的紧绷一点一点散了。
梁丘还是小心去牵拨她的手,也小心避让手心一片小血痂, 放平在她身侧。当真滑了针回血了,再要扎一回才麻烦。
他抬眼去看输液滴管的滴速,刚直起身来, 有人仿佛不经意地出声, 还是那样涩涩的,轻浅的调子,“怎么在这里。”
明明将将睡着的人, 此刻悄默声的醒来, 一双眼睛清澈且倦意地望着他。
梁丘不防地愣一下, “是醒了?”他低垂着眉眼再度俯身去,一手撑在床沿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