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66)
梁丘给施珈讲衣帽间里的一些辅助功能和设计,也是要她走近他,走进他的生活里来。他讲下午就腾出来原本半空置的右边墙衣柜, 她的东西可以先收进去, 后边他再联系设计师那头, 重新设计一下房间,家里现在唯一客房,还是当初设计师建议他留下的。梁丘那时候笃定以后的人生要一个人, 不考虑其它,这间稍小的次卧,他原意也是打通了,增扩书房面积的。
曲怀南彼时听了梁丘的业主诉求,给他建议:现有的功能区完整清晰,全然不必要牺牲掉这个房间,不如暂且保留,不定性空间功能就是,后期有需求的时候可以灵活变通。两人此时已经有过几次沟通和会面,大概相仿的年岁又都最意气风发时遭遇人生转折,颇为投契且相惜。曲怀南一时朋友的闲话,其实他应当算可以感同身受梁丘的一些想法,他也没有婚姻乃至下一代的人生计划,然而人生态度不拘泥于空间吧。
诚然,他既然接受了梁丘的委托,更多是作为设计师的角度与考量。他以为一个合格的设计该有前瞻性,无障碍设计更不仅仅针对残障群体,也包含老年人群体和适老化概念。曲怀南的意思,坚持保留这个房间,书房也好,客房也罢。空间的留白,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留白,留一个可以包容任何变化的可能。
如今回头,梁丘更十分认同曲怀南的专业和他妙笔的“留白”。
不过,梁丘检讨般的口吻,人都有自己当局者的迷觉和盲点,更没有早知道,“这间客房实在简陋了点。”他昨天还想至少换掉1米5的原木床,再换个更舒适的床垫,却叫犟头犟脑的人一口否决。
眼下亦然,“你这样的房子都叫陋室了,人家一家五口挤老公房的算什么。”施珈瞥他一眼,再一次打消他那些改造升级的念头,怪梁少爷果真不懂得做人家(节俭)。
还有,他挡住她开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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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珈归置好她的东西,再细细打量一圈这个房间,梁丘的生活,早不同从前。不止眼前,洗手间的扶手、穿衣凳,内阳台的高脚椅……真真这些都站到眼前,她才贴贴切切体会到他说的习惯了,适应了,这些背后其实藏着不晓得多少奈何后的妥协。
情绪好像偏偏是天意赋予人类比眼泪更无用的东西。收拾心情,理智的人也该始终提醒自己,从现在开始往后的每一分钟都比从前重要。
施珈去厨房,她想或许该有些她能帮上忙的。
厨房半开放式,做隔断不做门,真到了厨房外头有人又进退两难了。梁丘一只手拿着把细长形的主厨刀,精神专注在案板上,单手小心削着土豆皮。
施珈看他的动作,心仿佛悬起来,跟着案板上的土豆晃晃悠悠的。想喊他的,怕动静大了惊到他手抖,悄默声过去又怕骇到他手滑,一时间只能僵在原地,只是望着他。反倒是察觉到她的人先出声,吓了她一跳。
“收拾好了吗,去歇一歇,再半小时差不多了。”
施珈点头又摇头,想起来她的目的,“我来吧,削皮。”
梁丘笑着拒绝,“用不着,是谁刨皮器削个苹果都能劈了指甲的。”
和梁丘在一起的第一年春节,早放假的施珈寻了借口没有回家,要等到梁丘放假。热恋的男女,总是多一秒的贴近都是好的,梁丘也开心由着她。他年节福利已经发放,原本想着也给她准备些节礼带回去,可小姑娘谨慎会露馅,死活不肯答应。梁丘没辙,那么这些水果,你这几天在家拆了吃吧,他家里头铁定不用他张罗什么,年年这些东西堆成山的,他要施珈这里的她帮忙解决解决,留在这里年假回来该坏掉了。
施珈应好,随即挑了两只漂亮的苹果,心血来潮说也给他削一个。梁丘没拦她,眉眼舒展地打趣着,难得她殷勤一回。岂料,说话的热气都还没过,厨房间里头的人“啊”的一嗓子,削一半的苹果滚到池子里。她不晓得怎么不当心,刨皮器打了滑,拐弯削到手上,左手食指的指甲劈了道口子,好在没见血。梁丘检查过她的手,摘了她手里的刨皮器,虚惊之后的揶揄叹息:可不敢劳动你了,当真喂我个带血的苹果,我多大的罪过阿。这也足够证明,我们还是该在擅长的事情上下功夫。
“谁这种事一直记着的。”施珈洋相,纠正他,那时候不代表现在,请用辩证的思想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