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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相如此多娇/良相,不要走(111)

当年先帝雄心壮志,一心想要将许国并入版图,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裴少卿登基后,朝中群臣一致要求痛击燕国为先帝报仇,当时他尚年幼,战事便由兵部总理。

这些年,燕国可谓是江河日下,一朝不如一朝,裴少卿素来对燕国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但我知道,先帝之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记得从前在国子监,裴少卿曾指点江山舆形图上燕国的疆土,傲然对我说:“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这些地方全都并入许国的版图,我要燕国血债血偿。”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那将军所谓的‘诚意’是指什么?”

“待贵国与我国联手攻下燕国之后,以贺兰山为界将燕国的疆土一划为二,以东的五府归我国,以西的十二府归贵国所有。贵国所得的土地几乎三倍于我国,不知扶相以为这算不算得上是‘诚意’?”

我心中微哂,贺兰山以东商户聚集,人口稠密,是燕国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且有广袤而肥沃的草场,适合放牧。而贺兰山以西虽有千里疆土,却是黄沙千里、荒无人烟,要之也无用。遥辇国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简直把人当傻子。

若是打赢了还好说,若是打败了或是遭人暗算,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

思前想后,我以为这场仗委实是一笔赔本买卖,万不能轻率答应,但一口回绝却也于礼不合。

默了默,我说:“此事事关重大,本相无权自作主张。容本相禀过皇上之后再给将军答复,如何?”

“也好。”耶律沙似是看出我的顾虑,抱着臂好整以暇道:“不过,在下听闻扶相与许国皇帝陛下私交甚笃,陛下对扶相言听计从,甚是宠爱,只要扶相提议此事,想必陛下不会拒绝。”他刻意加重了“私交甚笃”四个字,蓝眸中的笑意依稀带了几许促狭的意味。

我无奈地扶额,原来我与裴少卿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绯闻早已超越国界传到遥辇国去了。俗话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觉得我这辈子整个都泡在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正色肃颜道:“耶律将军说话可要小心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讽我朝圣上昏庸无能,放任权臣把持朝政呢!”

耶律沙放声而笑,笑声落落疏朗,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他稍稍走近几步,似真似假道:“看来传闻是真的。”

我待要说话,身后有人唤我:“扶相。”回头一看,那厢沈洛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假山旁,眸子一片幽黑,深不见底。

我奇道:“沈洛,你怎么来了?”方才的话,他听到多少?

他并未回答,快步走过来,颇有些戒备地望了望耶律沙,侧过身子挡在我跟前,道:“宴会散了。”

我探出脑袋问:“为什么?燕国世子呢?”

“走了,”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我们也走吧。”语毕,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要走,不料被耶律沙抢先挡住。他深深地看一眼沈洛,道:“这位是?”

我被沈洛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却也只能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朝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沈洛沈大人。”

沈洛沉默不语。

“幸会。”耶律沙略一拱手,转而向我道:“扶相,方才的提议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在下静候佳音。”

沈洛看我一眼,道:“走吧。”

直至走出碧霞行宫,我甩开他的手,他的力道有些大,抓得我的手腕微微发痛。我望着他,莫名道:“沈洛,你刚才干什么呢?”

沈洛言简意赅道:“危险,远离他。”

我满心疑惑地上下打量他,问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掩口轻轻咳了咳,目光微有些闪躲,“皇上在等你。”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身踏上马车。

裴少卿略带几分嫌弃地瞥我一眼,道:“怎么这么慢?”

“皇上,此事说来话长,容微臣稍后禀告。”我在他身旁坐定,反问道:“宴会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他递来一杯茶水,道:“你走之后,拓跋安不知发什么疯,指责我朝怠慢国宾,摔了杯子就走人,搞得大家不欢而散。”

我接过茶盅小嘬一口,撇撇嘴道:“这个拓跋安到底搞什么,燕国已是内外交困,他还这般四处树敌,是嫌燕国国祚太长了吗?燕国王怎会派他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少卿轻轻勾了勾唇,凤眸中浮起几许不屑的笑,道:“那燕国王杀父弑弟、霸占嫡母,本就是个荒唐透顶的人。自他登基后,整日沉溺酒色、寻欢作乐,放任外戚把持朝政。你还能指望他派来什么规矩有礼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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