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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相逢若别离(出书版)(52)

一点点俏皮又惋惜的收尾,一个浅淡美好的微笑,她微微弯腰鞠躬,谢幕。

几秒钟沉寂后,酒吧里响起热烈而又秩序的掌声。桑离想要到台下休息,可是侍应生递过来小纸条:请再唱一曲吧。

龙飞凤舞的笔迹,看得出是匆促而就。桑离循侍应生指出的位置看过去,暗影里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不过她却能看到舞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人们的表情很真诚,掌声节制却也热烈。她想了想,点点头,转身走回到舞台上,这一次,是《我住长江头》。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李之仪在北宋年间写下这首《卜算子》,虽没有华丽的词汇,却有巧妙的构思,回环叠韵间,一个女子的翘首以盼已跃然纸上。近千年后,一个叫黎青主的革命者为这首词谱了曲。他是个优秀的作曲家,巧妙地借这首古代的爱情词寄托了对殉难者的追思与对崭新明天的向往。桑离深谙这首歌曲的意境,在深情中融入坚定,在哀伤中融入悲壮。

小小的舞台上,寂静得没有任何多余声响的空间里,只有这个女子,她用她全部的爱与力量在唱歌。她面容悲戚,然而坚定从容,她的两只手交叠着,轻轻护在胸前,似在看着远处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当最后一个音符收起,坐在前排软沙发上的人们已经陆续站起鼓掌,桑离收回目光,看见眼前面带赞许地看着自己的人们,突然觉得这样的谢幕和之前自己站在盛大歌剧院里的谢幕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舞台不够宽广,或许人群不够密集,然而,同样真挚的掌声告诉你—真正爱音乐、懂音乐的人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耳朵的。且,在好的歌声面前,也不会欺骗自己的心。

原来,能为真正爱音乐的人唱歌,并获得他们的嘉许,那是生命中最单纯的幸福,与舞台的大小、观众的多少并没有多么本质的联系。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却绕了这么大的一圈,甚至付出几乎整个青春为代价,才弄懂。

掌声里,桑离的眼眶湿润了。

只是,恍惚中,她听着掌声的余韵,忍不住想:向宁,你还记得我吗?

就像歌里唱的: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如今,没想到我住在了长江边,每天都可以喝到长江水了。而你呢,你在哪里?你还是否还记得那个叫桑离的女孩子,以及我们一起走过的好时光?

(B)

那是桑离这一生,最好的时光。

那段时间,隔着几百公里的路途,桑离和向宁的爱情没有搁浅,反倒更加热烈。随着网络渐渐开始普及,他们的联系方式在电话、写信之外,又加上了电子邮件。距离,在这时压根无法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最有趣的是,向宁每晚的查岗几乎快要成407一景—逢电话响,女孩子们便嬉笑着喊桑离:“桑离,你向宁哥哥找!”

末尾的那个音调,一拐一拐的,绕成一小个华彩乐段。

向宁打电话的时候通常也要忍受寝室里几个人的恶意骚扰,桑离说话说到一半,便听到电话那边有男孩子在捏着嗓子喊“向宁!”,桑离先是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会听见“啪哒”或者“咣当”的响声,继而是男生咆哮“向宁你给我等着”。

桑离下意识问:“什么声音?”

向宁若无其事地答:“没什么,我把老三的枕头扔过去了,他没接住,掉地上了。”

还有的时候则真的有女孩子的声音,也是开朗的笑声,在旁边喊“向宁,你给谁打电话啊”,向宁会笑着赶人:“去去去,尹遥你们安分点。”

桑离很好奇:“是谁啊?女生?”

向宁笑嘻嘻地问:“小离,你吃醋啦?”

桑离很惊讶:“啊?我为什么要吃醋?”

她答得那样光明磊落、理所当然,向宁很挫败:“我很抢手的好不好?”

桑离抿嘴笑:“我知道呀!”

向宁很无奈:“那你好歹表现得紧张点啊。”

“可是我知道你只喜欢我啊,”桑离很坦然,“就像我只喜欢你一样啊,哥哥……”

“哇”—话音未落,407的女生们纷纷做呕吐状,顾小影在对面床上躺着,举起一只貌似僵尸的惨白手臂,气息虚弱地说:“桑大姐,拜托你含蓄一点好不?”

蔡湘则从桑离上铺垂下头来,刚洗完的长头发也一起垂下来,好像《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吓了桑离一大跳。

桑离刚想伸手把面前的鬼脑袋摁回去,就见蔡湘笑得贼眉鼠目地:“桑离不要诱惑你向宁哥哥,男人的定力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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