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个时辰了啊……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玉娘眉心微蹙,有些担忧。
我摸了摸脸颊,好似有些冰凉。“没事的,只是在想问题。”
玉娘半信半疑。闻人非听了她的话,也抬眼向我看来,“是不是昨晚着凉了?”眉头一皱,“真不该让你跟着赵拓。”
我低声呢喃道:“才不关他的事。”
玉娘意味深长地笑道:“赵拓那臭小子,若知道你这么维护他,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我有些倦了,要先睡了。”我手有些颤抖地脱下貂裘,钻进被窝。被窝很冷,我又蜷缩了起来,把自己埋进被窝深处。
这样的姿势让我觉得有安全感,就像回到了娘胎里,四周是安静的,我被紧紧的环抱着,温柔又结实地拥抱着。
但是片刻后,这方小天地又坍塌了。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
闻人非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怎么了,要是真的不舒服,找军医过来看看。”
我没有回答。
一只带着淡淡体温的手覆上我的额头,片刻后又抽走。“没有发烧,正常。”闻人非下了判断,“是不是赵拓同你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回答。
我一直在想着方才的画面,挥之不去。
很久以前就想过的一个可能性,突然之间跳到了我面前,它不再那么遥远渺茫,它变得触手可及,随时可能发生。
“怎么了?在闹什么别扭?”被子被掀开,我被迫暴露在外面的世界里。
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
“我要睡了,你别吵我。”我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闻人非略微一惊。“怎么声音哑了?”说着右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将我扳正了姿势,仰躺着,正对上他的眼睛。
“玉娘说得没错,你的脸色真的很苍白。”闻人非叹了口气,“到底怎么了,不能和我说说吗?”
玉娘……如果她没说,你也不会注意到了……
“没事的。”我调整着呼吸,“只是赵拓走了,我有些难过。”
闻人非眼神一动,随即微抿了下薄唇,“这样……”
好像又等了许久,他才又说:“笑笑,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赵拓?”
我迷茫地望着他。“什么叫很喜欢?”
闻人非眼神渐渐柔和,“很喜欢,就是想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开心喜悦,和他分开的时候,会悲伤不舍,就像你现在这般。”
我怔怔地问:“是不是……会想和他依偎拥抱,不想看到他对别的女孩子和颜悦色,只想他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闻人非笑了。“赵拓平日里虽玩世不恭,看似对每个女子都很好,但我却看得清楚,他心中对那些女子并无牵挂,不过是客套虚礼,只有对着你时,才不是那副面貌。”
“义父你看得清楚吗?你看得清楚赵拓吗?”我问他。
“我识人无数,看到的总是比你多。”他笑。
可我心中凄楚。
“那义父你为何看不清楚我呢?”我捂着眼睛,紧紧咬着下唇,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其实我真正喜欢的,是义父你啊!”
想和你依偎、拥抱,不想看到你对别的女人和颜悦色。
想完完全全地独占你。
和你在一起时,会开心喜悦,想到要分开,会悲伤不舍。
想到一生一世,会很甜蜜。
想到你将离我而去,会痛不欲生。
就像现在的我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离别
十六岁,是多事之秋。
我看过许多的话本故事,多少故事的主角都死在他们十六岁这一年。
我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闻人非了。
我以为那会让我很痛苦,可事实上,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当我哭着说喜欢他的时候,我不敢睁开眼睛看他的神情。
我想他一定是震惊且悲哀着,或许还会觉得恶心呢?
可他到底是闻人非,震惊过后,只是用他温暖的右手轻抚我的发心,仿佛要扫去我脑海中一切纷繁的情绪,一切不该有的情思。
“你年纪尚小,不识情爱滋味,只因为我待你好,你便错将自己对我孺慕之情当做了情爱,他日你遇上真心喜欢的男子,便会知道今日所言,并非由心。”
我用尽了力气说了出来,他却只当我是无心的戏言。
我强抑着颤抖说:“你扶我起来好么?”我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
闻人非没有拒绝,右手抵着我的后背,扶着我坐起。我辛苦地喘息着,觉得心口疼得难受,每一个呼吸都像一把刀在心脏上留下了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