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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君意(出书版)(71)

平君打了个哆嗦,“太可怖了,要流那么多的血。”

“又说傻话,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如此?我以前生你也是这样,你以后也要当母亲的。”

平君连连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许夫人怜惜地一笑,将女儿脸上的泪痕擦去,“刚才吓坏了吧?”

平君点头,“母亲刚才的样子很吓人,你第一次真的打了我。”

许夫人长长一叹,这时门上砰砰声仍旧不断,刘病已在门外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婶婶,我错了,求你开开门……平君快要死了……她若是死了,我、我……总也要陪着她……”

门终于打开了,他顺着门扉身子软软地趴在门槛上。门内的许夫人缓缓蹲下身,用手巾轻轻替他拭去眼泪。

“病已,婶婶问你一句话。”

病已抬头看向许夫人。

“你喜欢君儿吗?”她牢牢地盯着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眸像是荡漾的水波,清澈见底。

病已毫不迟疑地点头。

“你为什么喜欢她?”

“为什么?”少年露出困惑的眼神,喃喃道,“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呀!”

许夫人拉他起身,歉疚道:“看来真的是我想错了,是婶婶对不起你。婶婶以后一定待你如亲儿一般……”

病已不解地看着许夫人,许夫人神情温柔地回望着他。而恰在这时,房内本该已经心绪平复的平君忽然再次呜咽地抽泣起来。

04、赦令

恬儿最近有点异样,怀孕时她拼命折腾试图把胎儿堕下,可孩子出生后才短短数日,她却又难舍难分起来。等到十天后孩子被人从暴室抱走,她竟哭得声嘶力竭,自此以后日渐消瘦,形容憔悴。

而许广汉也碰上了令他头疼的事,恬儿分娩翌日一大早,刘病已便到作室来找他,这个一别大半年未见的小子,个子蹿得飞快。刘病已的到来使得许广汉郁闷了半年的心结豁然打开,他的妻子带着女儿一如既往地守在家里,只是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因为没了收入,许夫人每日省吃俭用,靠平日的那点积蓄勉强度日。

许广汉知晓原委后更加深深自责,思虑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写了封书信,托人千里传书回昌邑国。寄出书信后一个多月,就在许广汉等待回音的同时,皇帝忽然下诏书宣布赦天下。

三年鬼薪的刑罚实际只服了一年不到,他的罪名在这道赦天下的诏书下抵消,当张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他都有些不敢置信。作室内许多刑徒不由得喜极而泣,独独恬儿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一脸的木讷。临走与役友们一一道别,许广汉不知道该对恬儿说些什么宽慰话合适,最后只挤了句:“赦令后,你和孩子都已无罪,你们母子总算又能团聚了。”

恬儿神情冷淡地回了句:“那孩子注定无缘做我的儿子。”

她的话说得古怪,许广汉却没多想,事实上那天他因为太高兴,喝了点酒,心中早被即将回家的喜悦装得满满的。时辰一到,刘病已到作室接他,他兴奋得将刘病已一把抱住,本想像以往那样把他高高举起,却不曾想只托得一托便抱不动了。

“胖了!壮了!”小时候骑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瘦弱男孩现在已是颀身玉立的翩翩少年。

刘病已笑得神采飞扬,“我向彭祖借了马车,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回家。”

六月骄阳似火,轺车在街道上飞速奔驰,病已的驾车技术不赖,许广汉连连夸赞。绕过直城门大街,经过武库时,许广汉渐渐少了话语,坐在病已身边神情忐忑。

随着气温的攀高,尚冠里内只几个七八岁的孩子不知酷暑炎热还在毒日下玩着竹马,夏蝉在树梢上叫得歇斯底里。病已将轺车停靠在门前,抢先跳下车,许广汉坐在车上踌躇不决,手心里满满地攥着汗水。

病已叩响院门,没多久门便开了,一个身穿缯衣、年约四十上下的妇人打开门,她只瞟了车上的许广汉一眼,便马上展颜笑道:“原来是主人到了。”说着便敞开了大门,门内小径清幽,桑荫森森,一名青衣少女正手持扫帚在扫地。

许广汉本以为是女儿平君,可下了车走近方知是个陌生的女子,圆脸大眼,头梳双鬟,一脸娇憨之态,见他进门,忙慌张地丢了扫帚肃拜行礼。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见许广汉纳闷,刘病已只吃吃在旁偷笑,这时堂上有道人影急速奔下,高声喊道:“大哥!”

许广汉回头一看,不由得吃一惊,那人二十岁上下,英武魁伟,仪表堂堂。他双手发颤,愣了好半天才喊道:“是延寿?是延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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