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看着李欣,这才发现,她的肩上cha着一支小小的冰锥。也许是在水流中,撞上了浮冰所致。
他不再说什么,抱起了她,远离冰水。
李欣只是觉得很累。那种疲劳的感觉,早已吞没了痛楚。她看着汛昕紧张的表情,想起了那个刚被“劫持”到冰障海的夜晚。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然后,努力地想办法救人……这个,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啊……
大陆地势西高东低,水流自然会将他们冲往冰障海的中央。漆黑的天宇,漫天的风雪……虽然有火种,但没有食物,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生机。汛昕已经不止一次怨恨自己的力量了。如果能发动契约的话,即使是最底层的也好。至少能够做些什么。
这时,他的眼前突然一亮。那是一处小小的冰雪丘陵,让他惊讶的是,这里有很多人为的东西。帐篷,炊具,车辆……他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冰雪虽有掩埋,但是,几具枯骨还是隐约可见。显然,这里是那些冒险者的临时营地。可惜的是,在冰障海不消融的情况下,这样的冒险,不过是自杀行为罢了。
此时此刻,他却由衷地感谢他们的自杀行为。
他把李欣放下,转身去找可以燃烧的东西。车辆上,可燃的东西,早已被拆的所剩无几。而帐篷也已残破,连能拿来御寒的东西都没有。更不用说食物了。
他不再找寻,转身回到李欣身边。他拔剑,撕开自己的衣服。
“咬牙忍住,我帮你拔出冰锥。”他伸手,握上那截冰锥。
李欣立刻摇头,“等……等它自己溶化,不行么?”
“不行……”汛昕皱眉,教训道,“在这样下去,伤口就无法愈合了!”
这种时候,李欣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晕过去呢?只要晕过去,就不会感到痛了……看看电视里演的,拔箭这种情况,谁不是疼得死去活来的……
汛昕看着她伤口,神情愈发严峻。冰锥已经将伤口周边的肌肤冻住了。要拔是可以,但是牵扯到肌ròu,痛苦恐怕会加剧。
他正在犹豫,抬眸就看到了李欣略带恐惧的目光。
她也有怕的时候?他不禁笑笑,“怕了?”
李欣咬牙,“怕?……没看到我一脸期待么?!”她努力地死撑,“告诉你,我从幼儿园到高中,打针抽血都是最镇定的,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汛昕不屑地打断她。
“我们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李欣说的时候,呼吸异常沉重,显然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汛昕不再跟她争论,左手覆上了她的伤口。
李欣一直都觉得,他是冷血动物,手脚比她还冷。但是现在,那种微微的暖意从伤口传来,让她一阵心悸。
“别动。”汛昕瞪她一眼。他看着冰锥因他的体温开始有了稍稍地溶化,便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握紧了冰锥,用力一提。
“啊——”那是完全无法自抑的喊声。无关乎意志,只是这样的疼痛超过了忍耐极限。
汛昕立刻用布堵上她的伤口,再用布条扎紧,止住了血。
“……你……你要拔……”李欣皱着眉头,不满地抱怨,“要拔……也通知一声吧?!”
汛昕吁口气,按着她的额头,“有体力说废话,看来是没事了?”
“没事?……你让我拔一个试试……”李欣咬牙切齿。
汛昕笑了笑,“下次让你拔。”
下次?什么概念?李欣咬着下唇,忍着痛,瞪着他。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是幸好有火种,不至于觉得冷……她开始想东想西。很快的,痛楚变成了极度的疲惫。她感觉意识一点点地游离,不再受自己的掌握。
“……你……给我等着……”李欣恶狠狠地威胁完最后一句,沉沉入睡。
汛昕的笑容并未淡去,他拿开了放在李欣额头上的手,轻声回答,“我等着……”
他起身,继续去查看。
身上浸水的衣服,已经开始结冰了。真是有点讽刺,冰障海明明在溶化,可是,气温却丝毫没有升高……
在兽神大陆,他可以期待有人来救援吗?他立刻自己嘲笑自己……没有燃料,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他和她,最终也只能变成一堆白骨吧?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死在一起?以后若有人看到他们的尸骨,会作何猜测呢?也是,妄图穿过冰海的冒险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