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想着这样的问题。不……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下定决心而已。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执著于过去。这样的执著,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不是只要他愿意,就能改变现在的情况吗……
他想着,突然,四周传来了野兽的低吼。漆黑的风雪中,他清楚地看见了几双妖异的眼睛。
“冰戾兽?”他抬头,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野兽。
然后,他也看见了,那些冰戾兽的额前,有着一枚细小的七彩鳞片。
幻兽鳞?这种情况和先前的追兵不同,那些拟形的野兽,幻兽鳞不会这么明显。这些,是cao纵?
他突然笑了,cao纵的话,就是有血有ròu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残酷的快意。冰戾兽,毛皮可以御寒,ròu可以食用,脂肪可以燃烧……这样的追兵,是补给吗?
他退到李欣身边,拿起了长剑。开口,“九契……你听得到吧。”
在侍剑巫女体内的剑,无法和外人交流。但是,汛昕也并未执著于回答。
“我要你解除暗盾。”汛昕说道,“别担心。她不会生气的……你也知道吧,在这样下去,她的体力会被耗尽,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待会儿,我让你解除,你就解除。知道么?”
四周还是一片静默。
汛昕站直了身子,看着手里的剑。寒冰制作的锋刃,泛着冷冷的光辉。
这一次,他下定了决心。不是异术的族长又如何,失去cao纵九种契约的力量又如何?他是汛昕,而现在,想要作为汛昕活下去。更坦率地活着,然后,不再厌恶原来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胸口正中,是契约文字的中心。他举剑,刺向了那个文字的中心。鲜血涌出的一刹那,文字爆出了光辉,然后归于沉寂。
“九契!解除暗盾,帮我止血!”汛昕大声喊道。
契约立刻被发动了。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但文字已经毁损,不再有效。那时陌生而熟稔的感觉,久违的力量,从胸口爆发出来,渗入全身。
他的脸色苍白,但笑意却是明亮的。他看着那些逼近的冰戾兽,将剑cha在了地上。痛楚?这样的痛楚,算什么呢?
他伸手,开口,“风扬天启!”
狂风顿时席卷,和着冰障海上的风雪,将那几只冰戾兽卷了起来,抛向空中。
汛昕单手撑地,喝道,“冰阵!”
无数坚冰刺上,冰戾兽完全来不及反抗,就被钉死在了冰柱之上。
汛昕喘息着,身体慢慢跪下。只是,心中的感觉,是愉悦的。这是属于他的力量,不再借助任何的术法,也不强迫自己掌握不该掌握的契约。完完全全的,汛昕的力量。
他拿起长剑,走向了那些尚存体温的野兽。不,不是野兽,现在这个时候,它们是:燃料,毛皮和食物……
……
李欣完全是被痛醒的。先痛晕再痛醒,这种循环真的很囧啊。
她睁开眼睛,头顶已经不再是漆黑飘雪的天幕。帐篷?她有些惊讶。她慢慢起身,发现到的是更令她囧的事情。湿透的衣服都已经脱下了,她身上盖着冰戾兽的毛皮。
ORZ……刚才,她只记得和汛昕一起漂到了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帮她换衣服的,是汛昕???……狗血八点档?!还是武侠风格的?!
她正想的混乱,伤口却又痛了起来,她不得不躺下去,继续纠结。啊……不,不要紧,这个身体不是她的,是克丽丝的么……哈哈哈……没关系……哈哈哈……啊!!!不是自我安慰的时候……
无论怎么样,她都没有资格指责汛昕吧。毕竟被救的人是她啊……
她叹口气,认命。
这时,汛昕端着食物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表情有些愉悦。
他走到她身边,放下食物,检视她的伤口,然后,眉头皱了起来,“谁让你乱动了?”
李欣瞪他,“突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脱掉了,能不动吗?”
“你冷静地想一下,就该知道不能动吧?”汛昕不客气地反驳。
“怎么冷静啊!我又不是男人?!”李欣喊道。但这样一喊,就牵扯到了伤口,她当即疼得呲牙咧嘴。
汛昕叹口气。伸手覆上她的伤口,“这一次,不要乱动……”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光辉从他的指fèng中缓缓溢出,伤口在那光辉下再一次愈合。那是一种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接受异术契约治疗,李欣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