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笑,眼角的皱纹像是荡漾出来的波涛,一圈圈散开,“我很厉害?嗯?”
一声意味不明的暗示,她松了口气,知道他被自己带偏。跪在床上,她捧着他的脸,居高临下的说:“再厉害都不行了,我有软甲护身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意盎然。
他喜不自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干脆放任自己痛快的笑出了声。
路过卧室的佣人不禁奇怪,先生这是怎么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终于都得到了答案,太太怀了二胎,所有的规格要提升一个档次,所有危险的物品通通要隔绝,特别是厨房。
“你爱吃什么让佣人做,别去厨房碰刀。”他的大手抱着她的小手,温情款款的说。
林质点头,她对生孩子的记忆也浅了,具体的注意事项还要佣人们来提示。
小鱼儿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左右看了看,没人搭理她。
“妈妈……”她要哭不哭的喊了一声,眼泪要往下掉。
聂正均把她抱了起来,“乖乖,怎么了?”
“我熬了一锅粥,熬坏了……”她嘴巴一撇,放声大哭。
对于手工、语言、跳舞以及艺术类门门优秀的聂瑾瑜小朋友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不能容忍的事情。一贯优秀的人,是不能承认自己某一方面失败的。
聂正均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疼得不得了。
“没关系,宝贝还小,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他耐心的劝慰,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林质坐在餐桌旁喝汤,心明镜儿似的。小公主这是受冷落了,必须得早点关注度才行。
“妈妈都不安慰我……”她瘪着嘴,注意到林质在安然的喝汤。
“聂瑾瑜小朋友,适可而止哦。”林质笑着放下勺子。
嘶……聂瑾瑜不怕爸爸,但她怕妈妈,特别是收了笑脸的妈妈。
她躲进了爸爸的怀里,小身子背对着她,鸵鸟的姿态十足。
“妈妈谢谢你给我熬的汤,以后会有进步的。”
打个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招林质跟某人学了个十成十。
“嗯。”小鱼儿埋头在爸爸的怀里,轻声答了一声。
聂正均抚着女儿的爆炸头,笑意不经意的爬上了眉梢。
晚上睡觉之前,林质在卫生间里把吃的东西全吐了。这种阵仗比之前怀小鱼儿的时候吓人,聂正均的脚像是钉在旁边的地砖上似的,一动不动。
她漱了口,发现他的身子还是僵直的。
“放轻松,这很正常。”她怕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聂正均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林质耸肩,“可能是一个调皮的儿子,你要有心理准备哦。”
她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任何依据。但巧的是四个月去产检的时候,医生确认了就是男孩儿。
林质:“……”
男孩儿?会像横横那样吗?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横横撑着伞护着她走下台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
“你告诉他这次是个弟弟了吗?”十七岁的少年眉眼俊朗,一手撑着伞一手护着她,绅士又帅气。
“忘了……”林质顿了一下,停下脚步。
横横仰头看天,无语。
聂正均回来知道是个儿子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钻进书房里的摸着书桌上林质和横横的合照,那是他三四岁的时候的模样,还一团稚气。
“爸爸?”横横敲门进来。
聂正均收了手坐在椅子上,“嗯,怎么了?”
横横一笑,“我能怎么了,给您道声恭喜呗!中年得子,身体不错嘛!”他没有正形的揶揄他老爸,因为林质在中间的调和,父子之间已经不那么严肃,横横也不再对他爸怕得要死了。
聂正均却没有笑,他问:“你怨过我吗?“
横横惊讶,“怨您做什么?”
从小鱼儿出生了他才知道,真正做个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儿的。不仅是让他物质上丰裕,更重要的是对他人格的养成。
“对你而言,我是个失败的父亲。”他的眉眼之间有些愧疚。
横横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爸爸……”父子俩从未这样静下来面对面的交流,以至于他有些尴尬。微微挠头,他说,“从我记事起我就明白,你不是一般的男人,这一点我理解你。你对不对得起我妈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对我而说是一个榜样,是我至今还看做的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就算是一般的爸爸也不可能对儿子细心如妈妈那样,整天嘘寒问暖吧?所幸的是我有质质,你做了一件很明智的事情,将她带入了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