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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上的晨星/那一季秋凉(出书版)(62)

“你不下去看看?人家半夜来,可能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跟你说呢。”苏浅浅走进来,从她手上抽出披肩,“就算没什么事,要走了,打个招呼也好。”

秋晨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果然是纪暮衡的车停在楼下。她忽然想起一个星期以前跟他最后一次打的电话。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手机快没电了,我得挂了。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晚安。接着,她的手机就自动断电了。他们又一次没来得及说再见。

她顿时觉得有些不甘心,从苏浅浅手里拿回披肩,裹在身上下楼去。

雨点很小,却很密,她的头发很快便被打湿。走到车边时,她犹豫了一下。就在她脚步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一直坐在车里低头发呆的纪暮衡,猛地抬起头来。穿过薄薄的雨雾,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是午后的一潭碧水,在阳光下泛起微光。

秋晨又走进了一步,他也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的熟悉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清晰,像是一个久违了的梦境。她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浮到脸上,便发觉他脸色大变。她下意识地一回头,只看见身后闪过一抹金属的寒光。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他拥住,大力地转身。

她的背撞在车上,隐隐作痛。而他身后陡然多出来两个黑影,每个黑影的手上都有锋利的刀刃,发出冰凉刺目的光芒。她完全无法控制地惊声尖叫起来,声音却立刻被他紧贴过来的胸口堵住。

他那样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整个脸护在胸前,她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人也被完全夹在他的身体和冰凉的车身中间,几近窒息。

短短的几十秒中,她似乎丧失了一切感官,看不见,听不见,甚至感觉不到纷纷飘落的雨点,整个世界混沌不清,却能感觉到被他的体温笼罩着,像个婴儿躲在妈妈的怀里一般,安全而温暖。

等她终于恢复一丝清明,探出手去抱住他的腰时,发觉双手立刻沾满了鲜红色的温热滑腻的液体,鼻端也弥漫起鲜明刺激的血腥味,慢慢扩大。

第二天早上接到宋流韵的电话,说要送她去机场时,秋晨才发觉自己竟然僵硬地在医院里坐了一夜,去美国这件事,早已经被抛诸九霄云外。

而等宋流韵和陈宽赶过来的时候,她竟然不知从哪儿找回了自己昨天下楼时裹着的披肩攥在手里。那条披肩本来是粉色格子的,现在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医生说他受的都是外伤,刀口都已经缝合了。不过他还没有醒。”秋晨抬头看看宋流韵,极力装出镇定地说,说完,又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那条沾满了血迹的披肩。

“秋晨。”宋流韵抬起她的下巴,“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等在你家楼下要袭击你?”

秋晨木木地摇头。

陈宽则面色沉重地问:“他最近是不是都没去找过你?”

秋晨不解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就猜到。”

接着,陈宽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遍。纪暮衡不久前接了一个经济案,对手在A城颇有势力,曾经扬言谁敢接这场官司,就得做好缺胳膊少腿的准备。

“这种威胁,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我们老板好像怕了,为了让他从这个案子里抽身,就把他往全国各地派,可他好像还是挺起劲儿的,每次回来部问这个案子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还真出事了。”陈宽抹抹额上的汗水,“昨天我跟他一起去的B城,事情办完已经晚上九点了,他还非要连夜开车回来,本来他都已经到家了,又突然说先送我回去,接着应该就去了你那里。估计那帮人一直跟着他……”

其实他说了什么,秋晨只是恍惚地听着,她咬着嘴唇,盯着雪白的地面早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失落在了哪里。

“秋晨。”宋流韵从她手里夺下披肩,“走,我陪你去洗洗脸。”

她只是摇摇头,无力地靠在墙上。

宋流韵蹲下来,摸摸她的脸说:“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让他看见了更难受。咱们是大美女,得随时注意形象。”

秋晨看看她,站了起来。她浑浑噩噩地被拉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憔悴不堪的脸。

“秋晨。”宋流韵搂着她肩膀说,“别太难过了,陈宽跟我说,律师碰到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这不能怪你,况且他现在也没什么大事。”

秋晨摇了摇头说:“要不是我,他肯定不会半夜还在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有机会。”

她开了水龙头,把手伸在冰凉的冷水下:“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受那么重的伤,想扶他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我的手上全是血,全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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