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下去,就开始做梦,梦见了十几年没有见过的爸爸。他的眉目模糊,身材矮小,只有一片草长莺飞的空地,我放着一只燕子风筝,大约还是七八岁的年纪。
爸爸问我,越越你开心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开心,爸爸你一会就要走了,不要越越了。
就在这里惊醒,并且再也睡不着。
小时候曾经把爸爸的照片压在写字台的玻璃下,每天看着,每天问:爸爸你为什么不要越越了?越越很乖。
后来知道没有人会回答我,就不再问。习惯性的跟妈妈外公外婆和一切关心我的人保持距离,总觉得有一天,他们也会抛弃我。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枕头想抱起来,发现了一个硬硬的形状奇特的东西,打开灯一看,是江海潮平时戴的一块手表,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牌子,黑色的软皮带子已经磨得有些半旧不新了,他还在表的反面贴了张N次贴,写着“想我的时候就戴我的手表吧”,落款是几笔勾出的那只小猴子,活蹦乱跳的样子。
我把他的手表握在掌心,一点点的把我的体温转移上去,睡着了,并且没有再做梦。
星期天晚上,刘黎带了个男孩回来。我开门的时候惊得差点尖叫。忙不迭的把她拖到一边问:“哪里来的男人?”
“上次跟你一起去相亲的那个啊。”
“上海理工的?”
刘黎敲了下我的头:“华东理工好不好,你什么记性!”
“你打算……”我还是很惊恐,刘黎向来一副恨尽天下男人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快就转性了?
“有什么问题?我觉得他很可靠的。除了比我小一岁。”
这个男孩确实很忠厚的样子,笑起来会腼腆的脸红一下,看着刘黎的眼光一直含情脉脉,他的名字这次才记住,叫陆言飞。
刘黎跟他进了房间就没有出来过,我也只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着MSN线上的那只小猴子,一直没有亮起来。
他的手表我带起来有些大,一直搭在手背上,却暖暖的很舒服。
“你在干吗呢?”终于忍不住,我发了条短信给他。
“跟家里人吃饭。”过了快半个小时,他才回。
“刘黎带了个男人回来,两个人躲在房间里已经一个晚上了。”我笑着八卦,很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果然,几秒钟以后他就回:“我也要!”打了至少十个感叹号。
“你也要跟男人躲在房间里一个晚上?”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恶劣。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他平静的说。我止不住捏着手机傻笑。
我和刘黎都已经大四,基本上没有课,早上我起来,看见陆言飞背着书包正在穿鞋准备走。看见我,他脸又红了。
“去上课?”我找话跟他客套了一下。
“嗯。我先走了。拜拜。”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转回刘黎的房间,她已经醒了,在叠被子。
“是不是觉得春宵苦短?”
“滚。”她头也不抬的说。
“对了,你知不知道韩唯娜是怎么考上的?”我忽然想起来。
“开后门啊,塞红包吧。”
“天真,她跟我说,是赵主任……那个什么她的。”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恶心。
“哪个什么?”刘黎不解。
“白痴,一男一女还能哪个啊。”
刘黎叠好被子没说话,想了想问我:“她干嘛告诉你?”
“她说让我们不要以为她是坏女孩。”
“越越,你才真是天真,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脱光了去找赵主任,然后还带了个针孔摄像机?”
我愣了半天,挥挥手说:“算了不管了,反正考上的不是我。”太复杂的事情,我一向不愿意想,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跟我无关了。
第8章
江海潮是个工作狂,我刚意识到这一点。
他下了班会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这个时候,通常已经十点多了。偶尔有不要加班的晚上,他会来找我吃饭,周末的时候他也有时要去上班,我发现,见他的频率虽然比原来高了,我却更想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要多空出些时间,我推掉了一些家教,刘黎忙着谈恋爱,我们一起出去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好在前两年我一直掉在钱眼里,手上的积蓄有一点,淡了要拚命赚钱的念头。上大学以来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我们俩,居然同时掉进了陷阱里。
“越越,平安夜我们出去,正好给你过生日,好不好?”一天晚上已经11点,他才刚下班。打电话给我时,声音里掩饰不住有暗哑和疲惫。
“好,谁让我的生日也是24号呢,省了你一件事情。”
“所以说我们小越越最好了,连出生都知道挑个好日子。”他笑起来,却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