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外面冷。”我看着风吹起他空荡荡的裤脚,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听话的进了房间。我跟在后面,偷偷的擦干眼泪。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卷起自己的袖子,给他看手腕上的手表。他捏着我的手,摇头叹气说:“傻丫头,这么旧了还戴。”
“我喜欢。”我说话的时候全是鼻音。“不对,是爱。”
“为什么?”这个问题,以前总是我问他,现在全乱了。
“因为你先爱我的,所以现在只要你爱我,我就爱你。”我说的好像绕口令。“你敢说不爱我试试?”我今天特别蛮横不讲理,我自己都发现了。
“爱。”他毫不犹豫的说。
我站起来,轻轻的坐到他的腿上。“会不会疼?”我小声的问他。
“不会。”他抱住我,总是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他的眼里,只有伤感。
“海潮。”我低声的叫他。
“越越。”他也叫我。
“你是白痴。大白痴,我见过最大最大的白痴。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跟我分手,你不怕我伤心吗?你一个人不难过吗?”我又开始语无伦次。
“越越,别哭了,别哭了。”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也有找不到话说的时候。
“你承认你是白痴我就不哭。”
“好好,我是白痴还不行么。”他慌乱的擦我的眼泪。
“你本来就是,你要跟我分手,干吗还戴着我送你的手表?干吗不换锁?干吗把我的东西都留着?你换了手机号码,让我找不到你,但是就不怕我冲到你家里来?”我觉得自己哭得快要喘不过气,但就是止不住。
“我……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总是我喜欢你比较多一点……”他支支吾吾地说。
“你……”我气结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我确实不曾想过冲到他的家里来。
“我是白痴,好了吧?”他赶快说。
我不再说话,只是牢牢的抱紧他,生怕他又要忽然消失。
“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不回家了。就赖在你家里。”原来我胡搅蛮缠起来,也有这样大的威力。
“好,越越,好,你别走。”他终于扳过我的脸,开始吻我,他的舌尖有淡淡的甜味,我纠缠着,即使慢慢觉得缺氧头晕,也不肯放开。最后的一丝清明丧失之前,我感觉到他的腿抽动了一下,似乎不太舒服,赶紧站起来,紧张的问:“你不舒服?”
他摇摇头,脸色煞白。
“让我摸摸。”我蹲下来,想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不行。”他忽然紧紧捏住我的两个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我骨头捏碎。我抬头看他,他狠狠地瞪着我,又说了一句:“不行。”
我忽然想到,以前他骨折的时候,连走路的样子都不肯让我看见。
我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能经受得起任何打击,这一刻才发现,心痛到无法自已。
“我去洗个脸。”再一次落荒而逃以后,我站在洗手间里,看着自己肿肿的眼睛,用力忍着眼泪。周围乍一看没有什么变化,仔细看过,才发现多了点扶手,金属的光泽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我出来,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锁了门。
“海潮,海潮?”我去敲门,他却不开。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句闷闷的回答:“不早了,你不走的话,就先睡吧。”
我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没有觉得冷。“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没事,你先去睡吧,乖。”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许还是要给他一点时间,才能面对我吧。
“那……你有事情叫我。”他一直没有反应,我只好乖乖的爬上床,紧紧抱着他的被子。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像一对感情破裂的中年夫妻,各自入睡。可我已经非常非常的满意,我已经很久没有香香的睡上一觉了,也许他的床,他的被子,能让我做个好梦。
我还是迷迷糊糊,一直没有睡熟,他的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悠,连梦里我都觉得心疼得喘不上气来。
半夜里醒来,口干舌燥。大约是晚上哭得太凶。我爬起来下床喝水,看见他的房间亮着灯。门是虚掩着的,柔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以前也是这样,他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从来不锁门,我却从没有想起进去过。
我轻轻推开门,他靠在床头,拿着本书在看。床边一盏暖色的台灯,笼着他的脸,白皙,沉静,却陌生。
“还不睡?”我走到床头。他放下书看我,脸上竟有一丝迷惘。
“越越。”他的声音漂浮。
“怎么了?睡不着?看什么呢?”我在他身边坐下,拉住他的手。